張敏後續沒怎麼關注家中,只知道吳軍考了本地的大專,他成績還是差了些。
那個電話是春天打來的,張敏蹲在剛送來的新儀器面前進行測驗。
「老師,工委科打了電話來。」
手底下的學生探出腦袋來。
「你們繼續測驗。」
張敏微微點頭,擦掉手上的機油。
「張敏同志嗎,我是國防科工委科技部的。有件事想跟你當面聊一下,明天下午三點,有人去實驗室接你。」
電話那頭是一個張敏從沒聽過、但語氣很平的聲音。
「具體什麼事?」
張敏回想了一下,沒發現最近有事。
「到了就知道了。」
那邊只是平穩的說。
第二天下午,接人的車準時到來。
張敏跟著去,一個穿軍便裝的年輕人在門廳等她,把她帶到三樓一間會議室。
裡面坐著三個人,一個穿便服的老年人,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還有一個人一直在低頭看文件夾,張敏進門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張教授,我們看了你的資料。」
「你在兵器所做的鋇鎢陰極,還有那幾篇關於空間非晶合金的論文,我們想讓你來做個事情。」
張敏坐下後,穿軍裝的中年人先開了口。
「什麼事?」
張敏話少。
「載人航天,預研階段,需要有人負責空間物理環境對材料及器件影響這一塊。我們考慮了很久,覺得你合適。」
那人看著張敏。
張敏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腦子裡轉了一下,竟然不覺得意外。
「去了那邊,我還是北大的教授嗎。」
張敏輕聲問。
「不變,只是兵器工業所那邊的工作得停一停,接下來的精力都要放在我們這邊。」
「而且這邊更緊迫,你的工作時間要跟著部里走。」
那個老年人溫聲解釋。
「我的學生呢,我手上有三個碩士生,兩個博士生。」
張敏點點頭,再問。
「你可以繼續帶,論文該發還發,數據跟他們有關的部分可以正常發表。」
「但你的主要工作時間要放在航天這邊。具體怎麼拆,你自己掌握。」
那人說得明明白白。
「我需要搬去部里嗎。」
張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用常駐,發射前幾個月去現場,平時在航天城上班,首都就能搞定大部分事。」
那人搖頭,現在還不到這個階段。
「行,我去。」
張敏沒有問題了,搞航天嘛,她太熟悉了。
這件事張敏誰都沒說,只是加快了對研究生的培養進度,這些東西只有她懂沒用,必須要培養出接棒的人。
幾個學生雖然覺得張敏最近嚴格了不少,但也沒有在意,畢竟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大家都努力吸收著知識。
「你最近比以前更忙了。」
聶雲程和張敏並肩走在路上,兩人相處了很多年,關係不斷拉近。
「有了新研究的課題,新領域比較費力,你也要升任了吧。」
張敏打了個哈欠,她是這塊的總負責人,不免忙些。
「對,文件已經下來了。」
聶雲程揉了揉眉心,他也戴上了沒有鋒芒的無框眼鏡。
兩人安靜的走了一會兒,聶雲程給自己打打氣。
「張敏同志,不知道你有談對象的打算嗎,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
「你知道我工作很忙的,以後不可能照顧家裡,我的時間甚至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張敏停下腳步。
「我知道,家裡的事情絕對不需要你操心。我家裡就只有爺爺,這些年都相處過。」
聶雲程保證,連他自己都忙得腳不沾地,只是以後他要外放,要是現在不說,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我得誠實的告訴你,一旦我們結婚,你會受到嚴密的監控,因為你是我的配偶。」
張敏把手搭在背後,像她這樣的身份,配偶受到的限制比父母多。
「我能理解,你的工作我不問,不說。」
聶雲程把手指豎在嘴邊。
「我們接觸很多年了,對彼此說不上全部了解,但彼此的為人心中都有數。」
「我工作忙,你的工作也忙,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打結婚報告。」
張敏直接說。
「那結婚愉快。」
聶雲程伸出手,兩人的手掌交握了一瞬。
兩人達成一致,結婚報告很快就交了上去,雖然部里沒有明說張敏的對象範圍限制,但她心裡有數。
政審毫無疑問的通過了,張敏從一開始就被調查得清清楚楚。
聶家更不用說,聶爺爺和聶奶奶都是在開國戰場上賣命的,兩人的獨女和女婿同樣是烈士,紅得不能再紅。
兩人的婚禮辦得很低調,沒有請親戚,只是熟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不論是聶家還是張敏的兩居室安保都很嚴,部里不限制她住哪裡,只要不耽誤工作。
張敏也跟聶雲程商量過,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時候,等空閒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