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3章 石蟬衣6

  「怎麼樣，石小魚，敢不敢答應朕的條件。」

  福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他微微歪著頭，龍袍的袖口滑落幾分，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

  「只要你答應，你的家族，你的父母兄弟都能得到晉升，這筆買賣不虧。」

  他把手指插進石蟬衣的指縫裡，動作親昵得像情人間的交纏，眼神卻冷靜得像在下一盤棋。

  臉頰上那對若隱若現的酒窩，在他笑起來時便淺淺地陷下去，襯得他年輕的臉龐多了幾分孩子氣的狡黠。

  「要是你敗了呢？」

  石蟬衣不為所動。

  「你要是敗了，我的家族就只能陪葬了。」

  「石小魚，朕是天子，天子是不會輸的。」

  福臨皺起眉，不滿的戳了戳石蟬衣的臉。

  「歷朝歷代輸掉的天子多得數不完，皇上，你在前朝那麼著急，除去蒙古，滿洲大臣也不會允許你胡來。」

  石蟬衣忽然笑了。

  她一句話就把福臨的帝王氣焰戳了個對穿，語氣卻溫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所以朕才需要你。」

  福臨湊近了一些。

  「你是漢妃，朕鬧得越過，那些大臣才願意後退一步，選一個折中的辦法，他們怕朕真的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石蟬衣，思索片刻，饒有興趣地歪了歪頭，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我就知道。」

  福臨笑了，笑得得意又張揚，終於找到一個同謀。

  「你跟我一樣，都是不甘現狀的人。」

  「朕會找一個機會奪了中宮箋表，到時候朕會把它交到你手裡。」

  「石小魚，你可別叫朕失望。」

  「上了朕的船，太后和滿宮嬪妃都是你的敵人。你要是被算計到，就是你無能，朕不會替你收屍。」

  福臨笑起來，笑得肆意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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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一個政治同盟，一個敢直面孝莊太后和滿宮蒙古嬪妃的人，敢接過他遞過去的利刃的人。

  「你知道嗎？」

  石蟬衣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就算我滿腹經綸，就算我生來聰慧，家族對我的期許，也不過是嫁一個男人，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若是不幸嫁了一個早逝的男人，我就要守著規矩，守著那座貞節牌坊，把餘生活成一座墓碑。」

  「若是有孩子，我還要扮演一個溫順，一個慈和，一個願意付出一切的母親。」

  「比起這樣的生活，我寧願做一隻撲火的飛蛾。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石蟬衣......」

  福臨怔了一瞬，隨即眉眼間的笑意加深。

  「所以朕給你這個機會。」

  他回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朕給你一場烈火，你敢不敢跳？」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還有什麼不敢的。皇上，你可得撐住前朝壓力，別將我提前交出去。」

  「否則我做鬼，都得爬上來把你扯下去陪葬。」

  石蟬衣笑起來，露出這副溫順皮囊下的獠牙，露出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