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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表里不一的小人

2026-08-27 07:00:36 作者: 一口五頭豬

  第98章表里不一的小人

  楚狸走到桌旁,「苟八,我每日所用的藥,包括紗布、剪子,以及內服藥,所有東西都是誰看著?」

  苟八心神一凜。

  主兒這是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他嚴肅道:「內服藥是奴才親自去抓,親自守著煎的,沒有別人碰過,至於外用的這些東西,是由小安子收著。」

  「找人盯著他,不要打草驚蛇。」

  「是!」

  苟八馬上去辦。

  楚狸折身坐下,指尖搭著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一直以來,她對下面的人不薄,從未刁難苛待,若當真有哪個不長眼的出賣她……

  那便休怪她不客氣了!

  起初,楚狸只是懷疑而已,不曾想第二天早上,苟八便急色匆匆來報:

  「主兒,那小安子當真有問題。」

  「奴才盯了他一天一夜,昨日倒沒有什麼不妥,今早,竟發現他悄悄出去一趟,鬼鬼祟祟的見了一個人,不過離得遠,奴才並未看清是誰。」

  楚狸聞言,不禁失笑。

  呵。

  還真是手底下的人。

  喝了兩口茶,捏著杯子扔在桌上,「把人帶過來。」

  「是。」

  很快,苟八領著小安子進來。

  小安子是個小太監,年紀不大,但已經在昭蘭殿伺候了九年,為人老實內斂,平日裡忙活一些拾整的活計,從未出錯。

  「奴才給主兒請安。」

  他跪在地上,那老實巴交的樣子,根本讓人懷疑不起來。

  楚狸看著他,問道:「你為何要出賣我?」

  小安子嚇了一大跳,惶恐極了:「主兒在說什麼?奴才怎麼聽不懂?就算是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出賣主兒!主兒待奴才恩重如山,有再生之恩,奴才怎麼會出賣主兒?」

  那急切的模樣,真真是被人冤枉。

  楚狸卻是笑道:

  「我隨口一說,看你急的,解釋了那麼一大堆,生怕我不信你似的。」

  

  她只說了一句,小安子說了一堆。

  小安子面色發白:「奴才……奴才……那是因為奴才怕主兒誤會,這才……」

  「是嗎?」

  真正的忠心,是用嘴巴說的?

  楚狸拂袖而坐,「你既然說了,我對你恩重如山,現在,給你一個表衷心的機會。」

  苟八拔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道:「主兒手臂上的傷一直未好,聽說,要以心頭血入藥,才能好得快,小安子,你對主兒忠心耿耿,想必是願意為主兒獻上心頭血的吧?」

  小安子渾身一震。

  心、心頭血?

  要是把心頭血剜出來,他不就死了嗎?

  這……

  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子,他哪裡敢去拿?

  「主兒,奴才願意為您赴湯蹈火,只是……您手臂的傷,奴才去太醫院為您請御醫……」

  苟八揚聲打斷:

  「御醫已經看過了,正是因為治不好,才要用心頭血這樣的偏方。」

  「還不快動手?」

  小安子嚇得手心哆嗦,顫顫巍巍的伸向那匕首,指尖剛剛觸碰到,又畏懼的縮了回來。

  苟八冷聲:「怎麼?不敢嗎?不這樣做,主兒手臂上的傷怎麼能痊癒?」

  「奴才……奴才……」

  小安子快要急哭了,見楚狸必要如此,終於繃不住的哭著磕頭:

  「主兒,奴才知錯,還請主兒饒命,饒命啊!」

  苟八冷著臉。

  果然有問題!

  「主兒的傷為何遲遲未好?還不快老實交代?」

  小安子不敢再隱瞞,磕頭道:「奴才有罪!五日前,有一名侍衛找到奴才,給了奴才五十兩銀子,讓奴才將一種藥噴在紗布上。」


  「他說,那不是毒藥,只是讓主兒的傷好的慢一些,不會危及性命,奴才一時鬼迷心竅就……奴才知錯,還請主兒饒命!」

  他通通都交代了。

  楚狸神色冷淡,「那個侍衛是誰?」

  「奴才不知。」

  「不把此人交代出來,你就得死,明白嗎?」

  小安子嚇得忙道:「奴才願意一試!」

  為了活命,他哪敢有片刻耽擱,一到晚上,便悄悄出了昭蘭殿,來到二人約定的地方,留下暗號,說『那藥』已經用完了,讓他送來。

  次日,晚上,小安子再去那裡碰面時,那名侍衛已經出現了。

  他低著頭,躲在夜色里,看不清臉。

  「藥用完了?」聲音低冷得很。

  小安子道:「按照您的吩咐,把這藥噴在紗布上,都給九皇子用了。」

  「九皇子可有起疑?」

  「『他』只以為是碰了水,或是沒忌口,導致傷口潰爛,久久未愈,並未懷疑別的。」

  「哦。」

  侍衛問完,從袖中取出一隻褐色的小瓷瓶,「繼續用。」

  「是。」

  小安子緩緩伸出手,接過瓷瓶時,卻是目光一深,突然抓住他的手。

  「抓住了!」

  「你——」

  侍衛反應過來,正要掙扎時,後腦袋猛地被一根棍子砸下,敲得他撲倒在地上,頭暈眼花,失去反抗能力。

  眼前,逐漸走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九皇子!

  他們竟下了套!

  「主兒,就是此人。」小安子已經棄暗投明。

  楚狸居高臨下,踢了踢他的腦袋,「苟八。」

  「是。」

  苟八摘下他腰間的腰牌,看到了身份信息,很快就得知他的當差職位和姓名。

  由此一查,竟牽連到六皇子身上。

  侍衛名叫衛武,是六皇子提拔進宮的人。

  看來,幕後主使是六皇子。

  苟八將查到的結果送往昭蘭殿,楚狸並沒有拘著衛武,若無其事的把人放回去時。

  她越是若無其事,衛武心中越發沒底,徹底慌了神。

  九皇子怎麼不懲罰他?

  莫不是在下什麼套?

  慌得他徹夜難眠。

  翌日,楚狸約見六皇子。

  楚懷瑾來時,敞著胸懷,邁著大步,那氣定神閒的樣子,專門往楚狸的手臂上瞧了一眼。

  「九弟找我有事?」

  楚狸輕撫著小臂上的紗布,道:

  「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不知該如何處理,特想請教六皇兄。」

  楚懷瑾以為是重陽祭禮的事,眼底划過一絲怨懟之意。

  按順序,今年本該輪到他,卻被楚狸截胡。

  他豈能不怨?

  「九弟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楚狸不急不緩,拿起桌上的一物,遞給楚懷瑾,「昨夜,宮裡跑來一隻不長眼的蟑螂,我正在想,該如何向父皇說。」

  楚懷瑾看見她手中的腰牌,神色頓時一變。

  那是宮內侍衛專有的腰牌。

  腰牌上,刻著兩個字——衛武。

  她把人抓了?

  「六皇兄,你覺得要不要告訴父皇呢?」

  楚懷瑾對上楚狸那似笑非笑的雙眼,她深邃的目光彷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他再怎麼解釋,都是徒勞。

  她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霎時,楚懷瑾如鯁在喉:「我……」

  是。

  是他做的。

  他命人調配了一種藥,接觸在傷口上,能使皮膚潰爛、化膿,慢慢浸透到皮肉深處,直至長出蛆蟲,徹底爛掉。


  可他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若不是楚狸搶走他的差事,他又何須懷恨在心?

  他沒錯!

  他也是被楚狸逼的!

  「罷了。」楚狸忽然道。

  「?」

  楚懷瑾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我與,今日之事,我權當不知。」

  楚懷瑾愕然。

  就這麼揭過了?

  『他』找他來,就是因為器重手足之情,對他網開一面的?

  『他』這麼好說話?

  拿著這塊腰牌,出了昭蘭殿後,楚懷瑾還是懵懵的,實在沒想出來楚狸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若說關係親厚,他與楚狸的關係,遠遠比不上八皇子楚傲天。

  楚狸怎麼會放過他?

  難道……

  『他』在憋什麼壞主意?

  人啊,有什麼就是這樣,拿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善良,最終,往往會弄巧成拙。

  「主兒,您就這麼放六皇子走了?」苟八覺得驚異。

  主兒這樣做,未免太仁善了?

  有一就有二。

  不得不防呀!

  楚狸抿了口茶,眼底的深意無人能揣測,「機會已經給了,能不能把握,中不中用,便看他自己了。」

  若說好人,她或許稱不上。

  不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罷了。

  另一邊。

  楚懷瑾出宮路上,仍是滿心的惴惴不安,不小心撞到了二皇子,還在失神。

  「六弟。」

  二皇子扶住他的肩膀,擔心的看著他走神的模樣,「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楚懷瑾怔怔的抬頭:

  「二皇兄。」

  除了與他一母同出的大皇子之外,唯有二皇兄待他親厚,情同手足,從小到大,無論有什麼事,他都喜歡找二皇兄商議。

  這次,也不例外。

  「我剛從昭蘭殿出來,我……似乎闖禍了,可是,楚狸竟輕飄飄的揭過……」

  他擔心楚狸在玩什麼把戲。

  楚懷瑾把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二皇子聽完,神色微凝,認真的思忖道:「你是說,楚狸放過了你,還把腰牌還給你,『他』應該是想藉此事拿捏你,畢竟你有把柄在『他』手上,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被『他』拿捏一籌。」

  楚懷瑾登時雙目欲呲。

  不!

  他不要這樣!

  楚狸想拿捏他,掌控他,就憑『他』?

  「六弟莫急,楚狸竟然揭過此事,不如我們先靜觀其變,等以後尋到合適的機會,再想辦法還擊。」二皇子寬慰道。

  楚懷瑾現在不占理,只能如此了。

  等這件事先過去,以後再說。

  「那我先回府了。」

  「好。」

  二皇子目送楚懷瑾離去,待人走遠了,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叫來自己的貼身侍從,低聲吩咐道:

  「你現在去……」

  -

  回府路上,楚懷瑾才走到一半,突然被一名皇家侍衛叫住,說是皇上傳召,請立即進宮。

  他不禁疑惑。

  父皇找他有事?

  折回皇宮,進入御書房,下跪行了禮,卻遲遲沒有得到『平身』二字。

  楚皇坐在龍案前,握著摺子,看向楚懷瑾的目光複雜而失望:

  「小六,你可知錯?」

  楚懷瑾心頭一緊,「父皇此言何意?」

  「你做了什麼,心中有數,難道還要朕提醒?」

  他做什麼了?

  楚懷瑾抬起頭來:「兒臣愚鈍,還請父皇明示。」

  啪!

  楚皇合上奏摺,大為失望的扔在桌上,「你收買侍衛,在小九的藥里做手腳,險些廢掉了『他』的手臂,難道你還不認嗎?」

  「父皇!」

  楚懷瑾瞳孔猛縮。

  父皇怎麼會知道?

  怎麼會?

  楚狸明明說過,不會出賣他,此事揭過,沒想到,『他』表面一副仁慈大度的嘴臉,轉頭就向楚皇告狀。

  那兩面三刀的虛偽模樣,頓時惹怒了楚懷瑾。

  楚!狸!

  這是在故意拿他當猴耍嗎?

  「朕得知此事,派人細查過了,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楚皇冷聲道,

  「朕從小就教育你們,兄友弟恭,需要和睦,一個和睦的家庭比優秀的才能更加貴重,沒想到,你竟做出這等殘害手足的事來!」

  楚懷瑾抬著頭,譏諷的說道:

  「兄友弟恭,需要在一碗水端平的前提下,父皇偏心九弟,還不準兒臣心懷怨懟嗎?」

  「朕何時不公平了?」

  「今年的重陽祭禮,本該是兒臣操辦。」

  「這是朕的意思,朕讓小九辦的,小九也是臨危受命,你怎麼不怪朕?」楚皇慍怒的拂桌而起,

  「是不是哪天你心中怨懟於朕時,還能做出在朕飲食里下毒的事?」

  楚懷瑾驚得瞳孔微縮:

  「父皇!兒臣……」

  「你這個逆子!」

  那種大逆不道的事,他哪裡敢做?

  對楚狸下毒,只是想教訓『他』一番,別的心思他根本不敢有。

  「滾回去,滾回你的府邸里,禁足三個月,沒有朕的允許,不准踏出六皇子府半步!」

  楚懷瑾身體一偏,頹然的跌坐在地上。

  禁足三個月。

  以前,父皇從未如此嚴厲的罰過他。

  楚狸!楚狸啊!

  你這個表里不一的小人!

  你明明說此事揭過,不會計較,卻戲弄我如戲子一般,我不會放過你!

  不會放過你!

  楚皇懲治了六皇子,派了信任的御醫再次給楚狸醫治,還撥了許多珍貴的藥材,命令昭蘭殿的人打起警惕,好好當差,不准再出這樣的差池。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大皇子楚淵池步履匆忙的進了昭蘭殿。

  「六弟一時糊塗,還請九弟高抬貴手,饒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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