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皇叔怎麼難過的跟死了媳婦似的
八人嚇得一個大激靈,揮著鐵鍬警惕的看去:
「誰!」
「是誰!」
月光穿過枝葉,灑下朦朧斑駁的暗芒,一道修長溫潤的身影踏著夜色,搖著摺扇,纖塵不染的身段風光霽月。
男人玉冠高束,合上摺扇:
「縹緲門,陸雲初。」
「她的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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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山。
在距帝都城二百里之遙的青州,有一處名曰縹緲山的地方,山上坐落著一個門派——縹緲門。
這個門派不大,甚至收徒隨性,但門主那個老頭子卻是有懷有真本領的人。
他教大徒弟劍法、二徒弟心法、三徒弟輕功,樣樣都能不重複,樣樣也都是頂尖本領。
老頭子向來不爭不搶,是江湖正派中、受人尊敬的一股清流。
「師父,我把小師弟帶回來了。」
陸雲初把沉睡的人兒擺放在嘩嘩流水的清泉旁,山澗的泉水清冽通明,裡面盛放著一朵朵荷花,好看極了。
「小師弟回了!」
大師兄即刻推開門,步伐極大,卻衣袍紋絲不動,可見內力之沉穩。
所居的木屋與山間相襯,格外簡樸。
「小師弟來了!」那邊,三師兄扛著鋤頭,卷著衣袖,剛從地里回來。
別看他樸素。
一個眨眼間,只聞『咻』的一聲風動,此人便從十餘米開外,瞬間抵達。
後面跟著的八大金剛心頭一沉。
好厲害的輕功!
這便是傳說中的縹緲門?
聽說,縹緲門門派不大,人數不多,甚至淡出江湖,卻人盡皆知,江湖中每一次重要的聚會與場合,縹緲門都會受邀。
聽說,前年流寇、五年前天災、七年前江湖大亂,全都是縹緲門出手平定的。
就憑他們幾個人?
三個男人圍在楚狸身邊,爭先恐後的瞧著她:
「嘖,這臉色不太對。」
「一看就是中蠱了。」
「怎麼身上還有土?」
「剛從地里挖出來的。」
「什麼!混帳!誰把我小師弟埋了?!」
「咳咳——」後方,一道十分碩碩有力的咳嗽聲響起。
三人回身,「師父。」
顧元明這個老頭子,長著一頭花白的頭髮,拄著根竹竿,一件洗到發白的長袍穿在身上,腰杆卻挺得直直的,給人一種老態龍鍾、道骨仙風的輕盈姿態。
「小九來了。」
他笑盈盈的走來。
溫厚的大掌摸著她頸側的脈搏,又翻開眼皮看了看,隨之,拿起刀子,在她的小臂上割了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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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楚狸又死了的死訊,楚傲天回到皇宮,一雙眼睛紅腫紅腫著,卻不敢一直沉浸在悲傷中。
當今的朝政與時局,他若是敢有一點鬆懈,都會被皇兄們撕碎了吞掉。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小太監癟九盼著他。
楚傲天忍著傷懷,走向主殿:
「又出什麼事了?」
「是三皇兄刁難了,還是六皇兄聚眾,還是七皇兄鬧事了?」
癟九急忙擺擺手:
「自打攝政王回都,他們沒有像以前那麼張狂了。」
自打攝政王答應退位,幾個皇子便起了嚴重的內鬥。
現在,他們正爭得頭腦發熱。
「那出什麼事了?」
「是您母妃給您燉了一盅湯,並吩咐奴才,一定要盯著您喝完。」
楚傲天一怔。
推開門,就看見桌上放著的羹湯,不知道散發著什麼香菜、醬油、胡椒,還是什麼味道,黑乎乎的湯汁上面飄著幾粒紅色的枸杞。
他如鯁在喉:
「我不是打發她去溫妃宮裡玩了嗎?她怎麼還有時間燉湯?」
自從楚狸走後,楚傲天心疼溫妃中年喪子,便希望母妃多陪陪她,如今父皇癱了,九弟走了,兩個人也沒再鬥了。
癟九猶疑著:「王爺,奴才……盛給您喝?」
喝。
喝個屁!
這能喝嗎?
他白天要應付朝中的豺狼虎豹,晚上還得應付自家老娘,他一個腦袋兩個大,不掀桌子已經很好了,還喝什麼湯!
楚傲天扶桌,拔腿就去玉堂宮,準備再給母妃找點事做,不要一天到晚想著給他燉湯。
結果,剛走到玉堂宮門口,就看見她們好幾個人坐在院子裡打牌。
欣妃拍著溫妃的手,二人鬥了十幾年,第一次這麼和諧:
「溫妹妹,你教我燉的那個烏雞枸杞湯呀,極好,極好呀。」
溫妃只溫溫一笑:
「這些年來,我也算是親眼看著閒王長大的長輩,狸兒生前最愛跟他一起玩……」
說著說著,便哽咽了。
欣妃握緊她的手,「溫妹妹,這些年來,是我太狹隘了,沒想到九皇子走之前,如此照顧天兒,是我眼皮子太淺……」
她慚愧。
以後,她們不要再鬥了。
「天兒是個孝順的孩子,若溫妹妹不嫌,便把他當自己兒子對待。」
旁坐的兩個妃子也是插了話。
幾人聚在一起,一邊說話,一邊打牌,其樂融融。
感情正濃時,提到今天輪到欣妃伺候楚皇了,瞬間翻臉:
「怎麼又輪到我了?前天我不是才侍奉了皇上嗎?那是你夫君,你去侍奉。」
溫妃也翻臉:「上前天才輪到我,怎麼就是我的夫君了?你夫君。」
「是你夫君。」
「你夫君。」
「你夫君。」
打著打著牌,又吵了起來。
楚傲天看著頭痛。
因為九弟的死,敲震了欣妃,欣妃心有餘驚,決定要加倍對兒子好,於是隔三差五給他燉湯、做糕點、做飯。
他躲不掉。
於是,把欣妃打發到溫妃這裡來。
沒想到啊,二人化干戈為玉帛,溫妃大方的教欣妃下廚,欣妃給他燉湯燉的更勤快了。
每次都要他喝完。
他想抗拒,欣妃每次都會抹著眼淚:
『親欲養而子不待。』
『看看溫妃,多可憐。』
『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就不能全了母妃的這份慈愛嗎?』
『來,傲天,喝湯了。』
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肩上的擔子,什麼時候才能扔出去?
等等!
九弟死了,皇叔悲傷個什麼勁?
聽說,他一回都,就把自己關在臨華殿裡,徹夜飲酒不眠。
皇叔怎麼難過的跟死了媳婦似的?
他跟九弟的關係沒這麼好吧?
楚傲天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隱約嗅到了大瓜的氣息,立即趕往臨華殿,撅著個屁股爬上牆,癟九在下面給他墊著腳。
「王、王爺……咱們偷看攝政王,這、這不合規矩,萬一被發現……」
「噓!別說話!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