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留得老爹在,不怕沒後代
驚影和重楓立即整頓隊伍,讓有冤情的百姓們站出來,排成隊,一個一個慢慢說。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痛聲道:
「殿下,還請您為草民做主,草民的媳婦被李大人的兒子玷污了!李大人卻給了草民五兩銀子,想要息事寧人,草民不肯,便派人來家中打雜,我七十多年的老母親氣得臥病不起,已經臥床兩個多月了!」
楚棣遲眸色漸寒,掃向跪在一旁的李知府。
李知府嚇得渾身一抖:
「攝、攝政王……下官……」
他面色灰白,知曉此局難破。
這下,就算是六皇子來了,也保不住他。
「李大人,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男人雙腿懶散的展開,交疊著雙手,
「你親自來處理這些案子,若是處理好了,本王算你將功折罪,若是處理不好,本王殺你全家。」
李知府慘白的臉上溢出一分希冀的目光。
當真?
當著江南百姓的面,想必攝政王不會戲耍他。
他扶著石階,顫顫巍巍的磕頭:「是,下官一定秉公執法。」
「大人……」
崔前進哆哆嗦嗦的扶起哆哆嗦嗦的李知府,二人的腿腳跟風中落葉似的簌簌晃。
「來人,快……把李承安那逆子抓來。」
很快,李知府的兒子李承安被扣來。
來時,褲腰帶還沒紮緊,臉上印著好幾個紅嘴印,還在大放厥詞:
「爹!你幹什麼呢?我在正溫柔鄉里置辦要緊的公務,抽不開身。」
李知府叱罵:
「抽不開身,那就別抽了,不成器的混帳,竟敢背著我,玷污良家婦!」
「來人,給我按住他,痛打四十大板!」
李承安雙眼一瞪。
什麼?
還沒弄明白情況,就被兩個官兵摁住,粗大的板子重重落下。
「啊!」
好痛!
「爹,你來真的……啊!啊!」
放開他!
痛死他了!
李知府看著自己的獨子,何嘗不心痛呢,可為了保住整個李家,保住自己,他不得不這樣做。
留得老爹在,不怕沒後代。
兒啊,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吧!
很快,李承安被打得渾身是血,暈死過去,李知府又拿了兩百兩銀子,賠給這名百姓,並差人請大夫,去給他的老母親看診,那名百姓這才抹淚罷休,感激攝政王。
第二名百姓是個婦人,跪在地上泣淚道:
「民婦給殿下請安,殿下,民婦與丈夫做著賣糖水的小本生意謀生,卻遭到酒樓張老闆的針對,他往民婦的糖水裡扔了死老鼠,還給了李大人錢財,讓李大人以死老鼠為由,強行關了民婦的糖水鋪子。」
他們一家斷了生計。
「事後,張老闆以低於市場價一半的價格,想要強行收購民婦的糖水鋪子,民婦不肯賣,李大人就幫助他……」
一邊說,一邊流淚不止。
冤聲不斷。
楚狸蹲在台階上,看著這些悽慘的面孔,心裡不太是滋味。
世間陰陽黑白,是非善惡,陽光不可能照到每一個角落,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多的是這樣的欺凌羞辱、不公壓榨。
但是,只要大楚是好的,百姓們便能充滿希望。
只要攝政王公義公允,百姓們就能相信公正。
李知府派人叫來張老闆,處理第二樁案子。
一時,哭訴的、喊冤的、舉證的……
絡繹不絕。
臨湖小築的事傳開,整個江南的百姓趕過來圍觀,更是有許多人藏著冤情,請求做主。
看著陣仗,沒有個五天七天,怕是處理不完。
「阿狸哥哥。」秦牧雪走過來,手裡捧著三個熱乎的紅薯,「初三姐姐烤的,可香了。」
楚狸挪著屁股,往旁邊蹲一點。
「我嘗嘗。」
「攝政王處理冤案,看起來還怪好看的哩。」秦牧雪蹲在她旁邊。
楚狸啃了一口紅薯:「我倒也覺得新鮮,之前我看大理寺處理案子,公正嚴明,可這個李大人一邊處理一邊哭,好像在給自己上刑似的,看著著實好玩。」
不一會兒,秦牧羽也過來了。
楚棣遲慢條斯理的處理著這些瑣事。
他坐在這裡,懶洋洋的側著身子,撐著下頜,若是遇到些個嘴硬的犯人不認帳,他眸子一掀、一凜,便將人嚇得直哆嗦。
左手站著驚影,右手站著重楓,後頭齊刷刷的佩劍暗衛,還有蕭夜行、白錦衣兩個門神,饒是誰人見了,都萬萬不敢抬頭直視。
矜冷逼仄的面容下,藏著所有人都不敢猜想的心思:
小九剛才就出來了,怎麼還不過來?
不打算過來跟他說說話?
楚棣遲撐了撐下顎,又偏了偏身子,調了個自然的姿勢扭頭看去,只看見三個人縮著脖子、撅著屁股,蹲在台階上啃紅薯。
楚狸在中間,秦家兄妹在兩邊。
三個人雙手捧著紅薯,吃得嘴巴糊糊的,一邊說話,一邊啃得哼唧哼唧,像悉悉索索的倉鼠:
「這紅薯烤得外焦里嫩……」
「是啊是啊,初三姐姐說等下給我們炸洋芋吃呢。」
「這吃多了會不會放屁?」
「牧羽,你放屁了。」
「……胡說!我沒有!」
「我都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