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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同生共死,亡命鴛鴦

2026-08-27 07:06:47 作者: 一口五頭豬

  第334章同生共死,亡命鴛鴦

  逍遙王沉聲一笑:

  「那便有勞小侄女周全了。」

  楚狸深深的看了初一一眼,確保她安全無虞,方扭頭對重楓道:「去告訴攝政王。」

  「是。」

  前後不出小半刻,楚棣遲帶人趕來。

  得知逍遙王的要求,自然聽從楚狸的意見,立即差人備了二十匹上好的快馬,牽給逍遙王。

  至於銀票。

  現在打仗,來去匆忙,短時間內根本沒有那麼多現銀。

  楚狸取出貼身存放的一張存根,道:

  「銀票得要時間籌備,可我這裡有小金條,價值不比十萬兩銀票少,你要不要?」

  逍遙王眯眼:

  「呈過來瞧瞧。」

  雙方中間隔著二十米的距離,由一名親衛過來呈取。

  由於他們一直挾持著初一,楚狸這邊不敢貿然派人進攻,但弓箭手已在暗處準備到位。

  「王爺,是衛家錢莊的存根。」

  這是一家可以信任的錢莊。

  逍遙王掃了一眼上面的金額,滿意的收進懷裡,「先皇對你不薄,這些年來,竟給了你這麼多金子。」

  這是楚狸的全部家產。

  存根給出去,她現在已是身無分文了。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該放人了。」

  「別急。」

  逍遙王握著短刃,懶懶抵在初一的脖子上,「本王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況且,本王從不殺女人。」

  他銳利的眸子掃了周圍一眼:

  「讓弓箭手退下!」

  楚狸捏緊指尖。

  楚棣遲沉聲道:「皇兄,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逍遙王笑道:

  「皇弟啊,不是皇兄說你,這女人真是束手束腳的軟肋,換做往常,你早動手了,可是現在,楚狸心疼婢女,你心疼楚狸,真是牽扯不清。」

  

  不過,卻給了他極大的生機。

  他手腕一沉,捏緊了短刃:

  「本王再說一遍,讓弓箭手退下!」

  楚棣遲何曾受過這樣的威脅?

  看向楚狸,再掃了一眼重楓……

  重楓一直捏緊手掌,繃緊眉心,死死地盯著這一幕,什麼話都沒說,卻也什麼都說了。

  他擔心初一。

  楚棣遲於心不忍。

  重楓跟隨他十餘年,一同出生入死,他不願此事成為重楓一生的心結。

  須臾。

  楚棣遲抬起手掌,下令:「退。」

  弓箭手後退。

  逍遙王:「再退!」

  楚棣遲再次揚手。

  「所有弓箭手退至百米開外,離開射程,你的軍隊退出五十米外。」

  一聲令下,全都退。

  一百米,是弓箭手極限的射程了。

  「這下,你可放心了?」

  逍遙王沉聲一笑,看著所有的威脅遠離自己,有足夠的時間離開甘州,心下滿意。

  「有勞小侄女。」

  沒想到這個婢女如此好用。

  他緩緩走到初一身後,「你的人,還給你!」

  話落,手起。

  噗嗤!

  從後方的角度,猛地一刀插下去,撕裂開半個脖子,瞬間血流如注,歪了腦袋咽了氣。

  「初一!」

  重楓渾身狠狠一震。

  逍遙王扔掉短刃,踢倒屍身,側身上馬,「小侄女,日後學聰明些,不是什麼人的話都能信。」

  「撤!哈哈哈!」

  一批人翻身上馬,立即撤離。

  軍隊在五十米外,弓箭手在百米開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面對擁有快馬的逍遙王,只能眼睜睜看著。


  楚狸紅著眼角,大步走到一旁,拔下馬鞍上的弓箭。

  太遠了!

  夜色之下,數道身影奔出城,在疾馳的馬背上一起一伏的晃動。

  越跑越遠。

  她拉開弓,瞄著百米開外,已經極限的距離,渺小的像一隻螞蟻,根本看不清。

  耳畔,迴蕩著的是逍遙王放肆的笑聲。

  腦中,揮之不去的是初一捂著脖子倒下的畫面。

  為什麼出爾反爾?

  你這個卑鄙小人!

  咻——

  陡然,五指一松,長箭穿破夜色,發出尖厲的鳴聲,撕破夜色,傳向百米開外。

  遙遙數米,二十匹快馬相擁的人影里,逍遙王渾身狠狠一震,跌落馬背。

  「王爺!」

  「王爺!」

  一箭穿後背穿透到前胸。

  「呃……唔呃……」逍遙王艱澀的張開嘴,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中充滿震驚。

  直至咽氣,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跑了這麼遠了,還會被射中。

  一百米,是弓箭手的上限,但不是楚狸的。

  楚狸扔了弓,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卸去:

  「初一……」

  重楓邁著僵硬的步伐上前,發紅的眼角不敢看初一渾身的血,無聲脫下外袍,蓋在初一身上,卻看見她手裡一直緊握著他所贈的桃木簪。

  剎那,胸腔的悲鳴瀰漫此夜。

  他緩緩單膝跪下,一根根掰開她的指尖,拿起被血跡沾染的桃木簪,在衣袖上擦乾淨,插入她的發間。

  彎腰抱起她,「我去將她埋了。」

  壓抑著平靜的聲音,無聲勝有聲。

  楚狸喉頭哽澀,即便殺了逍遙王,也難解這一刻的恨意,還有自責:

  「我不該讓她來,當初,就應該讓她留在竹林里,照顧母妃……」

  「小九,世上沒有早知道。」

  楚棣遲輕攏她的肩頭,抱進懷裡,「我們已經為她報了仇。」

  楚狸紅著眼角,哽聲道:

  「出發之前,我曾去給姜太傅上了墳,兩炷香,全都斷了,當時我的心頭便一直不安,原來,老師早有暗示。」

  不安的源頭原來在這裡。

  「這一戰,無法避免,這一切,半點不由人,小九,我們沒有生在太平盛世,便唯有用自己的命,為後代子孫打造成一片太平盛世。」

  他們把仗打完,子孫後代便不必再打。

  總得有人要犧牲。

  楚狸明白這個道理,捂著臉藏著淚,迅速調整著情緒:

  「我去重楓那裡看看,你處理後面的事吧。」

  楚棣遲滿目擔憂的看著她,「我陪你。」

  「沒事。」

  「報!啟稟攝政王,我們抓住了逍遙王手下的餘孽,還在其書房找到一箱厚厚的帳簿!」

  楚狸看向那些忙碌的兵士們,道:

  「你去忙,這裡離不開你。」

  她轉身,朝著重楓離開的方向追去。

  出了城。

  一批士兵撿回逍遙王的屍體,擒住他的親信黨羽,與楚狸擦肩時,楚狸停下腳看去。

  「王妃。」

  士兵們早已改了口。

  逍遙王死不瞑目,看他那樣子,似乎很不甘心。

  楚狸淡淡道:「既然他很在意全屍的事,那也不必給他全屍了,一半跟楚明華葬在一起,另一半扔河裡餵魚。」

  「是,王妃。」

  他們領命,拖著屍體回城。

  楚狸看著這片詭譎暗涌的夜色,心如波浪,無法平靜。

  究竟何時才能結束這一切?

  她受夠了戰亂四起的奔波。

  往重楓埋葬初一的方向走去,卻聞林間異聲。

  悉嗦……


  「誰在那裡?」話起時,軟劍已經抽了出來。

  「別殺我!」

  林間,慌亂的身影猶如受驚的小鹿,抱著一簇樹枝,正睜著一雙惶恐的杏眸,緊張的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卻在楚狸眼中翻滾起滔天的巨浪。

  「你……」

  此人竟與她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聲音都有九分相似。

  「你是何人?」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少女瑟縮著身體,腰間的銀鈴清脆作響,「我叫楚狸,是當今九皇子,生母是溫妃娘娘……」

  「一派胡言!」

  此人若是楚狸,那她是誰?

  楚狸冷眼相視,軟劍一揚,「妖言惑眾,找死!」

  「我真的是你!」

  少女嚇得後退兩步,跌倒在地上,「我是你遺失的記憶,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楚狸。」

  楚狸動作微頓。

  她竟知道她遺忘了一段記憶的事!

  她是誰?

  「她是不是很像你?」

  身後,忽然響起的聲音令楚狸警惕轉身,竟見夜色下,緩緩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夜離!

  她揚劍指他,「你竟還敢出現在此?」

  男人沉笑一聲:

  「為何不敢?」

  他步步走來,「我助你清剿了逍遙王,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站住!」

  楚狸與他保持距離,「楚夜離,你這樣做,究竟有何目的?」

  「我不喜歡楚明華欺負你,不喜歡任何人欺負你,小九,我這樣做,只是單純想讓你高興。」

  他打開懷抱,笑著走來:

  「難道你不高興嗎?」

  「站住!」

  他腳步未停。

  楚狸揚著劍,正要撤離時,眼前忽然一眩。

  叮叮咚……

  少女靠近,腰間的一串銀鈴響聲清脆,「主子。」

  「你……」

  楚狸忽覺手臂無力,半分鬆懈,便被男人捏住腕子,扯進懷裡:

  「小九,你瞧她,是多麼稀罕難得之物,聲音、容貌、身段,幾乎與你一模一樣。」

  寬厚的手掌捧著她的下頜,緩緩抬起,看向少女,在她耳邊低聲如蠱:

  「連你見了她,都產生了自我懷疑,你說,攝政王會不會被騙過去?」

  楚狸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她身上的那串鈴鐺有問題!

  「楚……夜離……你要幹什麼……」

  男人從身後圈住她的腰身,扯開腰帶,「考驗楚棣遲的時候到了。」

  「住手……別碰我……」

  他壞意一笑:「偏要。」

  手掌一揚,便扒下她的外套,揚手扔給少女,再把少女的外衣給楚狸穿上。

  -

  甘州。

  楚棣遲正在肅清逍遙王府,找到許多不為人知的證據,足以將逍遙王蟄伏二十餘年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掃朝中奸佞。

  可此時,卻有一名暗衛慌張奔來:

  「不好了!主子,王妃被東凌太子抓了!」

  楚棣遲猛地沉了神色。

  暗衛驚惶:「東凌太子原本已經撤兵,我們的注意力一直在甘州城內,卻不想他竟帶著人暗中折返,待我們看見王妃出事時,已經晚了!」

  楚棣遲扔下手中的一切,拔腿便向外:

  「召集人手,立即隨本王出城!」

  「是!」

  不出小半刻鐘,一批人騎上快馬,出城追去,在暗衛的帶領下,很快就在夜色下的密林里,發現那批正在撤離的身影。

  「放開我!」


  楚狸被扣在馬背上,憤怒的踢著雙腳,

  「楚夜離,你敢抓我,我皇叔不會放過你,你等死吧!」

  「是嗎?」

  楚夜離按著她,「你就這麼相信他?他此時正在甘州清掃餘孽,鞏固集權,恐怕沒空管你。」

  楚狸掙扎:

  「皇叔最疼我,他才沒有你這麼卑鄙!」

  「再亂動,我便把你扔下去。」

  話音剛落,破空聲起。

  咻咻咻!

  「保護主子!」

  「主子,攝政王追來了!」

  幾名暗衛立忙策馬拔劍,將暗箭紛紛掃落。

  楚夜離回頭看了一眼,「來的倒是不慢;撤!」

  加快速度。

  凌亂的馬蹄聲踏夜而過,在幽靜的林間紛亂作響,兩批身影一前一後的緊緊追逐,伴隨著不斷射來的箭羽,空氣愈發急迫。

  馬匹狂奔。

  追了約摸三刻鐘,竟跑到了林子盡頭,一片斷崖處。

  「不好,前面沒路了!」

  暗衛們保護著楚夜離,準備換個方向撤離時,楚棣遲已經帶人追了過來,呈一個半圓形,將楚夜離等人圍困在斷崖旁。

  弓箭手全部就位。

  楚棣遲勒住韁繩,第一眼看的是楚狸。

  「皇叔,救……唔!」

  話未盡,她便被楚夜離扭著雙手,扯進懷裡。

  「小九,你可真是偏心,與我在一起,我何曾傷害過你,你竟然要喊救命?」

  楚棣遲冷眼看他:

  「楚夜離,你還敢回來?」

  「有小九在的地方,哪怕出生入死,我也甘之如飴。」楚夜離莞爾一笑,強行扭著不停掙扎的楚狸,在楚棣遲眼中則是深深的挑釁。

  「這裡是大楚,不是南蠻,放了她,本王可給你一條生路。」

  楚夜離挑眉:

  「這就是攝政王有求於人的態度?」

  「小九,你看,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不過如此,若我今夜逃不過此劫……」

  他稍稍側頭,看向身後不見底的斷崖,道:

  「不如我們同生共死,做一對亡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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