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看看摔哪了!」
楚狸抬著腳,輕靠在他的手臂上,「五哥,地上滑,你別走那麼快,我沒事。」
楚夜離打橫抱起她,側頭訓斥道:
「一群飯桶!一個時辰內,皇宮地上和房樑上結的冰,全部都給朕清理掉!」
一眾宮人惶恐:「是!」
拓跋明月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楚夜離緊張的抱著楚狸離去。
腦中不禁回想起楚狸的聲音:
為什麼後來者居上,因為我又爭又搶。
「公主,你的手流血了!」
向月突然驚呼。
原來,是冰錐子掉落時,從拓跋明月的手背上划過,只不過太冰涼了,痛感生鈍。
「奴婢這就去啟稟皇上,請御醫!」
「不……」必。
剛張開嘴,字音便哽在喉頭。
換做往日,只要不死,皆是小傷。
可這一次,她卻猶豫了……
拓跋明月回到所居的宮殿,卻沒想到剛剛坐下,楚夜離便帶著御醫一同趕來。
「夜離哥哥?」
她意外極了。
他不是在陪著楚狸嗎?
「你受傷了?」楚夜離走來,目光第一時間打量她渾身上下,落在鮮紅的右手上,
「之前怎麼不說?」
「我……」
她從未想過,這么小的傷,也值得讓人擔心。
「只是小傷……」
御醫笑道:「公主,女子肌膚嬌嫩,不易留疤,可這不是小傷呢,快坐下來,下官給您包紮。」
「皇上放心。」
拓跋明月的眸色有幾分恍惚。
這一路走來,他們出生入死,是值得託付後背的摯友,她以為她是天底下,與他最要好的人,她以為這是愛情的模樣。
她生性驕傲,自幼要強好勝,卻因為楚狸的一番話,第一次體會到爭搶過後的滋味。
「夜離哥哥,楚狸那邊沒事嗎?」
「御醫已經看過了,並未摔傷,只是濕了衣裳,已經去更換了。」
「那還是要當心些,她身子嬌貴,萬一感染風寒……阿嚏!」
楚夜離探身上前,「冷?」
「我……」
一旁,向月立即道:「南蠻氣候偏熱,哪怕在冬日,也未曾下過這麼大的雪,我們公主初來乍到,自然不適應。」
換作從前,拓跋明月從來不許向月說這些細碎的是非。
可,偏是這樣的是非,令楚夜離上了心:
「公主宮殿的炭火升足些……你去煮薑湯……你去將下面新呈的白狐皮毛送去錦繡坊,做成大氅,拿給公主……你去……」
對拓跋明月,楚夜離從未輕視過。
二人是戰友,是摯友。
她救過他,他也救過她。
他們互相成全,卻沒有情愛。
可即便如此,也令拓跋明月心中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原來,她不用再像個男人一樣,強勢到刀槍不入;原來,適當的手段與服軟,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
鳳儀宮。
楚狸已經換好了衣裳,楚夜離卻久久未回。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冰雪消融,隻字不言。
宮女以為她不高興,試探般的說道:「謝小姐,您不要多心,皇上對公主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他心裡只愛您一人。」
多心?
不。
楚狸很開心。
讓值得的人、跟值得的人在一起,讓一切回到原有的正軌。
他們不在一起,她便挑撥離間,逼走拓跋明月,除掉楚夜離最大的助力。
他們若是在一起……
呵。
那麻煩便更大了。
到底是拓跋明月嫁過來,還是楚夜離入贅過去?
兩個國家的掌權人,代表的都是權力頂峰的象徵,誰願意被人強壓一頭?
拓跋明月若是下嫁,整個南蠻都是『陪嫁』,南蠻百姓將士豈會答應?豈會受這等大辱?
楚夜離若是入贅,這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讓他們好好去頭疼吧。
楚狸心情不錯,「我要出宮。」
「奴婢這便去安排馬車。」
這一次,阿玉遠遠的跟著,沒有再寸步不離盯的那麼緊了,但她的一舉一動,還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出城。
路過昨日的那片營地時,突然聽到南蠻兵的大笑聲:
「還是我們公主威武!」
「哈哈哈!我們南蠻是無敵的!」
「天下第一!」
楚狸掀開車簾,只聽了幾句話,並摸不著頭尾,卻看見七八個楚軍埋著頭,安靜的站著,可攥緊的拳頭,看得出他們此刻的屈辱。
她招手:
「過來說話。」
幾人上前時,竟都紅了眼,「謝小姐……」
「出什麼事了?」
「謝小姐,昨天張強,王恆他們與南蠻兵互毆,本來一切都結束了,可昨晚突然來了一個將領,說是要把張強、王恆他們調到另一支軍隊去。」
「可那將領回來時,我卻看見他的劍鞘在滴血……」
他們肯定遇難了!
楚狸眸色微冷:
「昨夜那將領是往什麼方向離開的,你們現在去找。」
「是!」
幾個人抹著眼淚,猶如看見了希望,拔腿就馬上去。
前後不出一刻鐘,個個都哭著回來:
「他們果真死了!」
「謝小姐,他們的屍身被扔在後山的林子裡,被雪埋了半截,全都捅了脖子!」
楚狸陡然攥緊了手掌。
楚夜離,這就是你給拓跋明月的交代!
南蠻兵橫行放肆,欺到臉上來了,你卻將自己的士兵全部暗中殺死,了結此事!
這片故土,明明是他們生長的地方,卻被一群外來的蠻夷作福作威。
這也是他楚夜離生長的故土!
楚狸怒歸怒,卻也迅速冷靜下來,沉聲道:
「他既然敢做這樣的事,就得敢於承擔,別偷偷摸摸。」
「你們想出這口惡氣嗎?」
幾人紅眼抹淚,「想!」
「以前攝政王帶我們時,從未讓我們如此屈辱過!」
「好,」楚狸沉聲,「既如此,你們立即將他們的屍身尋回,並放在軍營最顯眼的位置,鬧大此事。」
自古來,得民心者得天下。
軍心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