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攝政王說,一個月後,此地相見
「五哥,我把乾淨的衣物掛在屏風上,先出去了。」
「嗯。」
楚夜離低聲,聽著女子的腳步聲漸遠,直至關上門,離開,他才從屏風後走出來。
側眸掃了眼掛著的衣物。
拿下茶水打濕的衣衫,卻摸到仍然放在袖中的鐵血衛令牌時,略感意外。
還在?
她未曾碰過?
難道……是他誤會她了?
外面。
楚狸捏著指尖,輕撫著心口,各種思緒在瀰漫,最後歸於理智:還不是時候。
不要讓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功虧一簣。
再等等。
再忍忍。
午時,出宮。
阿玉被撤走了,換來的是四名面生的侍衛,跟著楚狸,楚狸舉動如常,並沒有引起多大的猜疑。
出城。
去往竹林。
「你們在外等著便是,我要去見母妃。」
「是,謝小姐。」
侍衛頷首,同時也在楚狸的注視一下,抬手打了個手勢,明明是四個侍衛,生生變作十六個。
六個去左邊,六個去右邊,四個在門口,將這片竹林和木屋盯得嚴嚴實實。
楚狸面不改色進了籬笆小院。
「狸兒!」
「狸兒!」
皇權有變,所有人都受到影響,哪怕溫妃一直住在宮外,也被楚夜離派了人盯著。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楚夜離對溫妃盯得格外緊,用以挾制楚狸,如此,也不怕楚狸跑了。
「母妃,義父,欣妃娘娘,你們近來可好?」
幾人聚在一起,皆紅眼點著頭,「一切都好,我們都好,只是苦了狸兒你……」
進屋說話。
溫妃神色哀婉,「今日一早,皇上派人送來許多金線錦緞,讓我為你繡嫁衣,狸兒,我知道你心裡只有攝政王。」
謝恩鴻恨惱又無力的捶著自己患有舊疾的腿腳。
如今,他上了年紀,解甲歸田,手裡沒有兵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皇權更迭,無能為力。
欣妃捏著帕子哭:
「狸兒,傲天他怎麼樣了?」
身為廢帝,新皇不一定容得下他。
自古以來,斬草除根,是歷代君王穩坐皇位的手段。
「勞煩你為我帶句話,他死了不打緊,可一定得給我留個孫兒,留個血脈念想!」
楚狸寬慰道:「欣妃娘娘放寬心,八皇兄目前安全,楚夜離沒空搭理他。」
欣妃破涕為笑:
「看來當廢物也是有好處的,新皇都懶得殺他。」
嘴上如此輕快,其實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
新皇復國,她們這些舊朝妃嬪皇子、舊人大臣,又該如何自處?
到底是寄人籬下,身不由己。
楚狸其實想說,攝政王並未死,但此事少一人得知,便多一分安全,到現在連她都不知道皇叔的安危。
站在院中,可見外面嚴守的侍衛,暗嘆一聲。
「謝施主眉間憂思沉沉,煩心事纏身,何不自渡?」
楚狸側頭,見歸一大師走來。
頷首示禮。
「大師說笑了,我若想得開能自渡,恐怕都能立地成佛了。」
歸一大師聞言,果然笑得止不住,圓潤寬厚的耳垂輕晃著,「觀你眉骨清明,卻陷入困境之中,應當放下心結與成見,眼下之人,才是你的正緣。」
楚狸驚怔。
什麼?!
他的意思是……楚夜離是她的正緣?而並非楚棣遲?
她不信。
「大師著實說笑,我不信佛,亦不信這些。」
她喜歡誰,心裡有誰,想跟誰過日子,心裡有數。
歸一大師嘆笑一聲:
「信也好,不信也罷,老衲實話實說,你信不信於老衲而言,都沒有任何好處壞處。」
他看向籬笆小院外,幽幽竹林,亦是眺望著帝都城的方向。
即將開春,卻一片陰翳。
「山雨欲來風滿樓。」
阿彌陀佛。
「這帝都城位置風水欠佳,折損皇嗣,多生動盪,不止不休。」
楚狸抬眸。
這番話她倒是信了。
確實。
二十多年來,朝代更迭了兩回,君王換了四五任,一直戰火紛飛不止,前朝皇嗣盡折,楚皇室的九個皇嗣,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幾人,現在到了楚夜離手中,依舊不得安穩。
「既然風水不好,那便遷都……」她低聲喃喃,忽然有了主意,眸色隱亮。
「啾啾!」
「啾啾——」
「什麼聲音?」
「是我的鸚鵡。」
從江南帶回來的那隻白羽鸚鵡。
鳥籠子掛在枝頭,白羽鸚鵡正啄著翅膀,上下跳動著,「嘩啦啦,嘩啦啦!」
它平日裡不愛亂叫,除非……
楚狸提起籠子,拿給侍衛,「帶它去溪邊逛逛,捉幾條魚回來。」
侍衛:「啊這……?」
行吧。
皇上吩咐了,保護謝小姐,必須言聽計從,事事上心,那就分三個人去遛鸚鵡吧。
侍衛分散了些,松范時,一張字條插在短箭上,趁機射了進來。
字條上字跡簡短,但歪歪醜醜,勉強能認。
楚狸迅速揉碎了,說是要進屋小憩,卻從窗戶翻了出去,借著後院的稻草垛和籬笆牆,避開侍衛,溜進竹林。
「謝小姐!」
一片厚厚的竹子落葉堆里,兩顆黑腦袋正藏在裡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正是八大金剛的獨眼龍和細眼狗。
如此相見,倍感親切。
「謝小姐,可有收到我們送進宮的字條?皇宮守衛森嚴,這一道道人手收買下去,可費了我們不少心思。」獨眼龍說話時,大拇指不停搓著食指指腹。
楚狸看懂了。
但她現在身無分文。
她略一思慮,道:「你們可知皇帝腦袋上戴著的那個冠冕,那是用金子鑲嵌紅瑪瑙和南海夜明珠做的,待塵埃落定,我把那個拿來送你們。」
二人眼睛一亮:
「當真!」
皇帝的冠冕,這玩意拿到手裡,簡直祖墳冒青煙,足夠他們吃三輩子了!
「我何時騙過你們?」
好!
那他們就誓死追隨謝小姐,幹這一票大的!
細眼狗頂著一腦袋的枯竹葉,道:「謝小姐還請安心,攝政王如今在神醫谷養傷,有神醫在,他一定會儘快好起來,」
獨眼龍捧著腦袋,一邊仔細的防備四周的眼線,一邊低聲道:
「謝小姐,攝政王說,一個月後,此地相見。」
楚狸呼吸微緊,旋即眼眶紅了。
一個月。
還要整整一個月。
他究竟傷的有多重?
「告訴他,我一切都好,讓他務必養好身體,別叫我掛心,我會在此等他。」
獨眼龍:「明白!」
謝小姐說她牽腸掛心,會天天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