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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2026-08-27 07:07:55 作者: 一口五頭豬

  第377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楚夜離扭頭,表情幾乎僵在臉上。

  明明每一個字都能聽懂,可組合在一起,怎就那麼刺耳陌生?

  難道是他過於疲憊,出現了幻聽?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彩屏撲在臉上,嚇得臉色發白,竟看不出皇上的神色喜怒,結巴道:

  「今日一早,御膳房的人去送早膳時,看見皇后娘娘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情況不對,便破例進去探望,結果……結果……」

  已經沒有氣息了!

  「胡言!」

  男人揚聲一喝,

  「朕將她好好養在鳳儀宮內,怎麼會出差池,定是你們伺候不周!」

  彩屏急忙道:

  「皇上您忘了,您下令封閉鳳儀宮,不准任何人進出,皇后娘娘身邊無人伺候。」

  「什麼!」

  楚夜離眼前一眩,倒退了兩步,

  「我竟然下了這樣的令……我何時,何時……」

  不!

  小九不會出事!

  她有武在身,性子堅韌聰睿,定是騙他,就好像那杯有毒的茶,是在試探他,報復他。

  這不是真的!

  男人扶著桌沿,剛剛穩住身形,拔腿便往外跑去。

  「主子!」阿玉立忙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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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屏抹了把臉上的淚,爬了起來,也趕緊追去鳳儀宮。

  宮門開了半扇,侍衛們仍在原來的位置上看守,可各個微低著頭,神色壓抑,看見奔來的皇上,更是壓低腦袋,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小九!」

  「小九!」

  嘭!

  楚夜離疾步奔來,撞開宮門,便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倒在台階上,一夜大雨,淋濕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愈發削瘦單薄的身子,側枕著手臂,濕了的頭髮貼著慘白的面頰。

  合上雙眼,悄無聲息。

  剎那,楚夜離猶如雷擊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口血哽在喉頭,直接失聲。

  小九……

  不……

  他踉蹌幾步,剛剛靠近,想伸出手卻不敢碰她。

  她的嘴唇,她的臉,她的手……每一個位置都那麼蒼白,那麼死寂,就像一張破碎的畫卷,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一夜大雨打海棠,一地殘敗。

  她安靜的伏在台階上,散發出冰冷疏離的氣息,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用一雙滿是星辰的眸子看著他,喚他一聲五哥。

  再也不會……

  年少記憶中的那份美好,瞬間消失,將他拽入無盡的深淵,再也不見光明。

  男人晃了好幾步,撲跪在地上,

  「小九,你別嚇我……」

  他倉皇的爬過去,顫抖的手捧起她冰涼無力的臉頰,「醒醒!醒來!別睡了……」

  握住她的雙手,貼進懷裡,慌張的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可再多的溫度,也令她沾染不上半分生氣。

  「別睡了,小九,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打你,我不是故意的……」

  他唇瓣發顫,語無倫次,

  「你要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懲罰我,別這樣對我……小九,小九……你快醒醒,醒來!」

  彩屏看著這一幕,淚水止不住奔涌:

  「皇上,皇后娘娘近兩日一直說自己不舒服,可侍衛卻不准奴婢進來探望。」

  「朕只是讓皇后在鳳儀宮內安心待著,並沒有讓侍衛像囚禁犯人一樣關著她!」

  彩屏嚇得撲跪在地。

  眾侍衛更是脊背僵寒,埋低了頭,生怕遭殃。

  「御、御醫也說沒有您的命令,不敢來鳳儀宮為皇后娘娘醫治……」

  「混帳!」

  男人勃然大怒,


  「全都是混帳!」

  「朕從未懲罰過皇后,太醫院的那群老東西竟敢對皇后不敬,這麼大的事也不來稟報朕!」

  他要把他們全殺了!

  一個不留!

  彩屏惶恐萬分:

  「皇上,奴才們想要匯報,可……可是……您把自己關在御書房內,任何人靠近便是一頓嚴懲,去稟報的人全都被您趕走了……」

  楚夜離渾身一震。

  什、什麼……

  這幾天……

  他如墜深淵般,眼前發眩。

  連日來,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御書房,屏蔽外界的一切,太監也好,宮女也罷,臣子也好,公務也罷……一切的一切全都屏退了。

  如此說來,是他……

  是他親手害死了楚狸?

  男人的面色陡然蒼白,「不……不是我……不是……」

  他從未想過要害她!

  從未!

  他不知她身子難受,更不敢想昨夜的大雨里,她該是怎樣的煎熬與絕望……

  「啊!」

  楚夜離用力的把女子抱進懷裡,冰涼的身子將他這個活人、一併拉入地獄,永墜無間。

  「啊!!」

  小九!

  他追逐數年,想要留住的美好,卻在陰差陽錯之下,生生毀在自己手中。

  這份愧疚與自責,將纏住他的一生,永遠無法原諒。

  他不是故意的!

  若是能重來,他絕對會拿命對她好,一生一世,永不離棄。

  如果能重來……

  楚夜離抱緊楚狸,痛苦的仰天嘶吼,滿目的血絲可怖到崩潰爆炸邊緣,胸口氣息翻湧,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錯了!

  都是他的錯!

  -

  驕陽似火,鳥鳴清脆,江山一派好風光。

  長劍斜斜的插在地上,折射出銳利的冷芒,楚棣遲拿著錦帕,拭去指間的血跡,倨傲的扔在地上。

  又拿下一城。

  「聽說拓跋明月在趕回的路上。」

  殷王懶懶掀眸,「是嗎?」

  他沒放在心上:

  「一個滿腦子兒女情長的人,還不配做本王的對手。」

  楚棣遲睨視他:「那你當初為何敗在她手裡?」

  「……」

  殷王腦中微刺,什麼畫面飛速閃過,想要去捕捉時,卻是什麼也記不起。

  為什麼?

  當初,他到底為何會敗?

  難道他也敗在了兒女情長上?

  荒謬!

  他至今未娶妻妾,沒有通房,哪來的兒女情長?

  半空,一隻黑鷹振翅而過,銳鳴的叫聲迴蕩數里,驚走附近枝頭的鳥兒,穩穩落在一截枯枝上。

  重楓大步上前,取下其腳踝上的小竹筒。

  打開字條。

  神色陡然緊繃,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楚棣遲。

  男人眉心一跳,心底像是被抽空了一塊板子似的,摸不著底,「信上寫了什麼?」

  重楓抓緊字條,只覺如同千斤重,幾句話到了喉頭,不敢說,

  「信上……信上……」

  楚棣遲眸色一沉:

  「說!」

  重楓字句艱澀:「主子,您要節哀……」

  -

  皇后逝世乃國喪,舉國哀悼。

  天靈寺乃國寺,敲響哀鍾,沉重而悲慟的氣息傳開數里,繞樑三尺,久久未絕。

  禪房。

  院中,一道寬和的身影穿著海青服,坐在樹下,閒散的擺弄著棋盤,黑子白子交錯間,是一場不見血的廝殺。

  院外,一個小沙彌走來:


  「歸一師父。」

  歸一大師抬起頭,一張被嚴重燒傷的臉,連眉毛都沒有,皺巴巴的顯得格外可怖,嘴角卻揚起一道溫和的笑來:

  「什麼事?」

  小沙彌雙手合十:

  「謝老將軍差人來報,溫妃娘娘歿了,請您去為她誦經超度。」

  「歿了?」

  他驚訝又意外,「好端端的,怎會歿了?」

  小沙彌想了想,又搖搖頭。

  他也不知道。

  謝老將軍差人來時,只說請歸一大師,未言其他。

  「我已知曉此事,你先退下。」

  「是。」

  歸一大師收回目光,捻著指尖的一粒黑子,看著棋盤,忽然勾起嘴角,落下一子。

  啪!

  他自然得去為溫妃超度。

  畢竟……

  溫妃親手養大了他的女兒。

  此等大恩,無以為報,那便只有親手送她上路了。

  -

  皇宮。

  鳳儀宮掛滿白幡,綠色黑字的哀聯彰顯著哀婉的氣息,靈堂陳設,卻安靜的沒有任何人敢入內,就連宮人都遠遠在外張望,唯有一道孤寂的身影靠著棺材,昏睡到渾渾噩噩。

  男人一身錦袍全是皺褶,眼瞼青黑,閉著雙眼,乾澀的薄唇不安的喃喃著什麼:

  「不……不……」

  「小九……」

  夢裡。

  一條黃色的鴻溝劃開距離,他在這頭,楚狸在對岸。

  那裡開滿紅色的彼岸花,她在花叢里奔跑,她在盪鞦韆。

  他想過去,可無論怎麼往前跑,卻連這條河都無法靠近,他拼盡了力氣,她依舊離他那麼遠。

  『小九!』

  她為什麼不看看他?

  她摘了一大把花,歡笑著跑遠。

  彼岸花,忘川河,再往前便是……奈何橋。

  『不!』

  『別過去!』

  『小九,小九!』

  他拚命追去,『小九!你回頭看看我,別去!』

  她頭也不回,跑著邁上奈何橋。

  「小九!」

  楚夜離猛地睜開眼睛,雙手碰到冰冷的棺材,這才瞬間從噩夢拉回現實,可一看清眼前的瘡痍,立即紅了眼角,心中更加悲痛。

  他夢到了她。

  她去了忘川,入了輪迴,連最後一眼都不肯施捨給他。

  那個明艷溫暖的女子真的已經走了,遠遠離開了他。

  扶著冷冰冰的棺木,男人伏了上去,肩膀抽泣,絕望地哭了出聲。

  他這一生,好像什麼都留不住。

  家人,朋友,愛人……

  他什麼都沒有。

  「小九,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人的一生為何如此艱難,我究竟該怎樣……」

  他好孤獨!

  一步步走到今日,身邊卻連一個可信之人都沒有,彷佛被全天下拋棄。

  「楚夜離!」

  沒有任何人敢踏入的靈堂,卻衝進來一道勃然大怒的身影。

  二話不說,一拳頭狠狠揮過去。

  「你這個混帳!」

  「唔!」

  楚夜離身子一側,嘴角破裂的吐出一口血。

  呵。

  當時,他打小九時,她應該也是這麼痛吧?

  原來這麼痛……

  「你害死了她!你把九妹還給我!」楚傲天雙目猩紅,拽住他的衣領子,又是一拳揮去,

  「把九妹還我!」

  楚狸死了!

  她又死了!

  楚傲天疾步上前,扒著棺材,看著裡面躺著的女子,握住她冰涼的手,摸向沒有脈搏的頸部,在按住平靜如死水的心臟,以防詐屍,確定她已經死透了,心裡更悲痛了。


  啊!

  啊!!

  這下是真的死了!

  從小到大,他們一起長大,歷經種種,從未遇到過這般生死之事,可短短兩年時間,在楚夜離手裡,九妹不知受了多少折磨。

  「楚夜離,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給九妹償命!」

  他怒紅雙眼,一拳狠狠揮去。

  楚夜離任由被他打倒在地上,沒有絲毫掙扎,眼中的哀慟猶如破碎熄滅的星辰,再無光芒。

  他倒在地上。

  他被打吐血。

  肋骨都被打斷了兩根。

  男人渾然不知疼痛一般,蒼白的眸子一直看著那口漆黑冰冷的金絲楠木棺。

  小九……

  楚傲天痛打一頓,發泄了心口的怒火,可悲痛如潮水洶湧淹沒,他攤腿坐在地上,抱著棺材,失聲痛哭:

  「九妹!」

  「九妹啊!」

  沒有九妹,他這下半生沒有盼頭,也沒有指望了。

  哪怕讓他當皇帝,給他後宮三妃六院,給他一輩子花不完的金銀珠寶,也不會再快樂了!

  慟哭聲縈繞在整個鳳儀宮內,久久未絕。

  宮人們遠遠看著,只覺心中悲憫,萬分同情。

  皇后娘娘就這麼走了。

  天靈寺高僧果然說的不錯,帝都風水不好,是不祥之地,皇上若是再不遷都的話,將永無寧日。

  姜沁雪跟昔日的愉貴人倒是湊在一塊,樂呵磕瓜:

  「皇上有意抬舉她,可她自己卻不爭氣,是個無福消受的短命鬼。」

  「嘖嘖。」

  「她一死,八殿下跟姜晚那個野種便傲不起來了。」

  「死得好呀!」

  -

  國喪宣布,可葬禮卻舉行的非常簡單,不准任何人進宮弔唁,叨擾安寧,只有楚夜離寸步不離的守在棺前。

  從晨光熹微,到黃昏日暮。

  從寧靜深夜,到太陽初升。

  男人伏在棺上,一雙死寂的眸子沒有焦點,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忘記時間,沒有晝夜,死氣沉沉的仿若隨之而去。

  沒有任何人敢入內攪擾。

  不知過去了幾天,彩屏終於壯著膽子,悲痛道:

  「皇上,請讓皇后娘娘安息吧!」

  不能再這樣守著下去了。

  死者入土為安,魂魄方能進入輪迴,投胎轉世,才能有來世。

  「皇后娘娘生前喜歡坐在庭院中,看著天空振翅飛過的鳥兒,一看就是一整天,娘娘應是渴望與鳥兒一般,自由自由,還請皇上圓了娘娘遺願!」

  下葬吧!

  男人眸色死寂,良久,才啟開乾澀開裂的唇角:

  「我夢到她……」

  嗓音嘶啞的不像話。

  「夢到她……在忘川河,在奈何橋,她要過橋,我拚命叫住她……」

  彩屏眼眶濕熱,止不住淚水簌簌落下。

  皇上是愛娘娘的,可惜上天不允,天意弄人……

  「若有來世,想必您與娘娘定能長相廝守。」

  男人神色黯淡:「會有來世嗎?」

  「會有,定然會有!」彩屏聲音哽咽,「人死後,過了奈何橋,進入輪迴,便有來世,皇上您那麼愛娘娘,定有來生!」

  男人聞言,蒼涼的眼中逐漸溢出一絲希冀的淡光。

  扶著金絲楠木棺,艱難地爬起身來,疼惜的看著女子陷入沉睡的蒼白容顏,

  「小九,若有來世,我不想再過的那麼苦了。」

  「尋常人家,父母安在,燈火可親,有一知心人陪伴便足矣,來生,我們會像歲歲年年的大雁一般,再相遇嗎?」

  女子闔著眼眸,寧寂至極,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安寧。

  他紅了眼睛,已經流幹了淚。

  「再讓我最後看你一眼……」


  最後一眼。

  她的模樣依舊那麼好看,如年幼時一般,明媚的像個小太陽,照耀四方。

  而那段記憶,也將永遠封存在腦海深處,此生都不會再提及。

  小九……

  是我對不起你。

  來生,換我補償你。

  良久。

  終,男人悲慟壓抑:「蓋棺吧,葬入我的陵寢。」

  帝王陵寢,百年後,將是帝後同葬。

  生同眠,死同穴。

  待我報完了仇,便來尋你。

  蓋棺!

  四個太監合力推上棺蓋,女子的容顏逐漸隱入黑暗之中,一寸寸,一點點。

  嘭——

  直至最後一絲縫隙被蓋上,永遠陰陽兩隔。

  國喪。

  舉國哀悼,舉國上下三年內不准嫁娶,不得興好事,家家戶戶掛上白幡相送,哀婉的氣息漫延數里。

  葬入皇陵。

  江山依舊,萬代不改,楚夜離站在陽光下,看著新起的墓碑,眼底死寂的再也不會有光芒。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遲鈍的模樣像是被帶走了三魂七魄。

  直至黃昏時分,一名侍衛疾步奔來:

  「不好了,皇上,前線急報,攝……攝政王殺回來了……」

  男人眸光微顫:「你說誰?」

  侍衛張惶低頭:「攝政王……」

  楚夜離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呵。

  哈哈哈!

  他竟然還沒死!

  真是命大。

  他竟然又回來了!

  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纏,始於楚狸,即便楚狸已經離開,也遠遠不會結束。

  「你是聽到消息,準備回來尋我算帳的麼?呵,生前,你們心心相惜,恩愛兩不疑,死後,也該輪到我了……」

  他若放手,就連與楚狸合葬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會放手。

  與她合葬,是他此生唯一的夙願。

  「傳朕口諭,命各個關卡嚴守,全力圍剿逆賊。」

  「是!」

  小九,你且安睡,再過不久,我便來陪你。

  楚夜離輕撫著墓碑上的名字,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轉身離去。

  夕陽西下。

  一片安寧。

  冰冷的皇陵籠罩在黑暗之中,唯有風吹草動聲,不知名的動物偶然竄過,彰顯得此夜愈發死寂。

  可,一抹跳躍的燭光,似鬼火般、詭異的在夜色里亮起……

  「你踩到我了……別擠,離我遠點……」

  「大哥,這裡好陰森,我好怕,這可不是普通的墳墓啊!」

  幾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苟在一起,

  「你,你看這墳墓,像不像一張張猙獰的大嘴,像是要吃掉我們……」

  「閉嘴!」

  燭光跳躍,映著幾張熟悉的面孔。

  獨眼龍瞪了哈巴狗一樣:

  「天底下沒有鬼,別自己嚇自己,想要發財不想?」

  「想……」

  「那就跟我沖,從今往後,咱們兄弟八人也是盜過皇陵的傳奇人物了!」

  獨眼龍一聲令下,扛著鋤頭。

  開挖!

  「大哥,挖錯了,謝小姐的墳在這邊!」

  「……就你機靈。」

  「細眼狗,你把好風。」

  「明白!」

  八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職,終於在兩個時辰後,終於挖通了皇陵,進入內部空間,廣闊的像一座地下宮殿。

  立馬尋到那口金絲楠木棺材。

  快!

  敲釘子,開棺。


  「謝小姐!」

  蠟燭照入黑暗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眸,眸瞳如一汪死水,沒有波瀾。

  坐起身來,僵硬無言,唯有身影被燭光投射在石壁上,打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死寂如冰。

  不知怎的,八人心裡一怵。

  這……

  這一幕……這謝小姐怎麼不說話?

  怎麼覺得有幾分可怕?

  她難道……已經死了?

  她、她……

  「謝小姐,你……你沒事吧?」

  「這棺中所有的陪葬品,都給你們。」女子忽然開口,話音平靜,沒有起伏。

  楚狸扶著棺材邊沿,縱身一躍,便冷冷的站在地上。

  八人斜著眼睛,往棺材裡一看。

  哎喲!

  這麼多陪葬品!

  金子銀子珠寶……琳琅滿目,猶如一座堆金的小山。

  不愧是皇陵!

  不愧是皇家!

  發大財了!

  八人興奮至極,迫不及待的抓起陪葬品,一個勁的往懷裡塞,卻沒注意到旁邊的女子已經悄然離開。

  再見這片天空,正值黑夜,一片昏暗,可身處城外,呼吸的卻是自由氣息。

  師父,您當初教我龜息功,我一直認為是雞肋,沒有任何用處,卻不想如今幫了我那麼大的忙。

  龜息功,封閉氣息,可長達七日,使人絕了呼吸,如同死亡一般,可在七日後安然無恙醒來。

  這份師徒恩情,將來必報!

  楚狸看著半空的夜色,立即提步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夜。

  竹林小院。

  萬物進入沉睡之中,小院點著燈籠,被夜風吹得輕拂,萬物的影子搖晃時,那一張張白幡映入楚狸眼底,令她目眩的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母妃!

  起初收到消息時,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可此時此刻,那一絲僥倖蕩然無存,絕望的如墜深淵。

  楚夜離,你竟當真下了這般狠手!

  你竟真敢做!

  此生,我與你不死不休,我定要毀了你的一切,叫你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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