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大外甥丟在南蠻了!
「當時我想對你好,單純的希望你好,甚至找不到原因。」
「直至如今才明白,原來我們本就一脈同出,我對你無條件的好,是出於血緣的牽引。」
楚狸看著他的背影,
「五哥,我們是親兄妹,父母已不在人世,這世間唯有你與我血脈相連,若我們還互相殘殺,那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人活著,難道不是為了更幸福、更美好的生活嗎?
楚狸話音剛落,便見楚夜離肩膀狠狠抽動了一下。
背對著她的方向,她看不見他的臉。
可……
男人捏緊手掌,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一雙眼眸早已泛紅,極力的強忍著哭出來的衝動。
他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她的事,她竟還願意喚他一聲五哥。
就像小時候那樣喚他。
小九,你真的很善良,可我……
卻早已不知該如何面對你!
楚狸道:「從當年救下你的第一眼起,我便希望你能過得好,如今……也是。」
「你從來都不是獨自一人,你有我,還有愛你的拓跋明月。」
「五哥,別再將自己陷在過去的陰影里,懲罰自己,痛苦自己,人生苦短,你唯有過好每一日,才不負我們年少時的那場相遇。」
女子的話音緩緩飄蕩在空氣中,安寧,靜好,綿和,又歸於沉寂。
沒有回音。
甚至連他的面孔都看不見。
可這些話,都是楚狸的心裡話。
安靜。
久久的安靜。
楚狸微抿嘴角,站了許久,轉身跨出門檻,準備離開。
「對不起……」
身後,忽然響起男人的聲音,沉沉的、死死壓抑的:「是我對不起你……」
楚狸看著手裡的楊葉,放在唇邊。
一邊吹響,一邊邁下台階。
熟悉的楊葉聲傳來,飄蕩在院中,餘音繞樑,彷佛瞬間回到那些兩小無猜的日子。
她走了。
可,楚夜離窩在椅子裡,緊緊抱著雙臂,咬住下唇,強忍著肩膀的抽動,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那份愛是血緣的牽引。
他錯了。
大錯特錯!
她的顛沛流離,全是他帶來的,可她竟原諒了他。
小九……妹妹!
-
夕陽西下,黃昏的金輝籠罩著這片竹林,送來的晚風夾帶著幾分涼意。
一道單薄的身影立在墳墓前,看著墓碑上雕刻著的熟悉的名字,卻是溫妃永遠的長眠之地。
楚狸輕撫著墓碑,眸色有幾分恍惚:
「母妃。」
「我就這樣原諒了他,是不是很沒有出息,可我一想到他也很可憐,想到過去,不想再經歷任何生死之別、顛沛流離,只想所有人都能安穩、幸福的活著。」
「可我也做了很多錯事。」
「我原諒了他,誰來原諒我……」
輕輕的聲音隨著晚風飄開,回應她的只有沙沙風聲。
分外安謐。
眼底卻攏起一片蒙蒙水霧,「母妃,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
夜。
楚棣遲輔導楚傲天處理奏摺,忙到了入夜,才得以暫時收工,而楚傲天被罵的一腦殼包。
出宮。
回攝政王府。
男人慵懶的伸展著腰身,準備尋個好法子放鬆放鬆,卻見主院一片安寧,連蠟燭都沒點。
「小九?」
屋內無人。
「小九?」
人呢?
「管家!」
楊管家急步走來,問道:「殿下,您不是與主母去將軍府做客了嗎?怎麼獨自回來,不見主母?」
男人眸色微沉。
這麼晚了,小九還沒回來?
「來人!」
找!
一聲令下,重楓和驚影各自帶著手底下的人,出去尋找。
再說蕭家這邊。
蕭夜行升了職,如今是江南總督,家中辦過慶祝家宴,白錦衣也在蕭家做客。
只是,夜來,他收到一隻神醫谷專用的鴿子。
「神醫谷有事?」蕭夜行提著酒壺走來。
白錦衣取出紙條一看:
「是我師弟送來的……嘶!」他皺眉。
「怎麼了?」
蕭夜行見他神色變得凝重,下意識以為出大事了。
白錦衣捏緊眉頭,揉碎了紙條,看向蕭夜行,鄭重地問道: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什麼意思?」
「就是咱們慶祝復國升官,載歌載舞,飲酒作樂,闔家團圓時,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東西?」
「我?」
蕭夜行指著自己的鼻尖。
別開玩笑了。
「我為官多年,心思縝密,但凡經由我手之物,絕沒有忘記一說。」
白錦衣:「你大外甥呢?」
蕭夜行笑容微凝:「……」
空氣忽然有些沉默。
對啊!
他大外甥呢?
他大外甥丟在南蠻了!
可只是一秒鐘的功夫,他便正了神色,仰首喝了口酒,問道:「那小子在信上說了什麼?」
白錦衣道:「他說他想大楚。」
蕭夜行皺眉:
「胡鬧。」
雖然大楚的內亂結束了,可南蠻的還沒結束。
攝政王與殷王有合作,為了兩國將來的百年和平著想,這場合作不能半途而廢。
如此,只有委屈一下秦牧羽了。
「你寫回信給他,問他想要出人頭地不想?想要立大功、光宗耀祖不要?」
「只要他協助殷王,平定內亂,奪下王權,皇上便答應封他為正二品定安大將軍。」
「如果他提前回來,就沒有封號,沒有軍功,也不能提職。」
白錦衣咂了咂嘴,不禁多看了蕭夜行兩眼。
那眼神似乎在說:
有你這樣的舅舅,是秦將軍的福氣。
人家都已經受封正二品定安大將軍了,欺負別人身在千里之外,消息不及時,可勁兒逮著薅。
「行吧。」
他昧著良心去寫回信。
誰讓他跟蕭夜行是一夥的?
白錦衣剛提步,重楓求見。
蕭夜行略感意外:「重楓?這個時間點,你怎麼會到我這裡來?是攝政王有什麼事嗎?」
重楓拱手問道:
「蕭總督,白神醫,請問你們今日可有瞧見我家主母?」
「楚狸沒跟攝政王在一起?」
「主母不見了。」
二人皆心頭一緊,一個顧不得喝酒,一個顧不得寫回信了,齊聲道:
「怎麼會不見了?」
「快,我們一起去幫著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