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棠這陣子表面上忙著打理鋪子、操持家務。
可暗地裡，一直在籌謀一件大事。
她從前在鄉下時，就見過村里那些婦人來了葵水時的窘迫模樣。
家裡窮的，拿塊破布墊著了事。
洗了又用、用了又洗，一塊布頭反反覆覆用上大半年。
藏污納垢，好些人因此染了病，可又不敢去看大夫，覺著這事兒丟人，便硬生生地扛著。
扛得過去的落下一身病根，扛不過去的，就這麼沒了。
那時候她心裡就有一個想法。
等她有了銀子、有了能力，一定要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如今她手上有銀子有人脈，府里府外的事也漸漸上了正軌，便騰出手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地梳理了一遍。
她讓靈寵空間裡的靈寵們，專門辟了一塊棉花田出來，種上了棉花。
等棉花一豐收，又從歸雲居調了幾個手藝精巧的繡娘，悄悄在外頭成立了一間「衛生棉加工坊」。
經過反覆試驗和改進，第一批成品終於做了出來。
足足花了她三個月的時間啊！
喬晚棠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塊做好的東西，仔細端詳著。
每塊衛生棉都呈長方形，約莫一掌來長、三指來寬。
內芯是靈寵空間裡種出來的細白棉花，壓得緊實勻稱，摸上去又軟又厚實。
外頭先用浸泡過桐油的棉料紙裹了一層，為了防漏滲。
再在最外頭用細白棉布裹上兩層，縫得嚴嚴實實。
邊緣處縫了幾根細長的布帶子，用來固定在腰間的系帶上。
她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柔軟度和厚度。
比起後世那些精緻的衛生巾，這玩意兒實在糙得很。
可放到這個時代眼下能用的材料和手藝，已經是她能做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乾淨、衛生，不至於讓女人們用那些髒兮兮的破布頭受罪。
喬晚棠放下手裡的成品，又拿起旁邊一疊小冊子翻了翻。
上頭是幾個繡娘記下來的製作流程和用料消耗，寫得雖然粗淺，可也足夠用了。
她合上小冊子，想了想，對身旁的青荷道：「去把二小姐、老夫人、還有府里幾位管事媽媽都請到花廳來，我有事要說。」
青荷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多時，花廳里陸續坐滿了人。
周氏坐在上首，謝曉竹挨著她坐著。
謝曉菊也來了，在喬晚棠旁邊坐下。
幾位管事媽媽站在下頭，垂手等著吩咐。
喬晚棠見人都到齊了，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今日叫大家來，是有一樣東西想讓你們看看。」
她說著，從身側的錦盒裡取出幾塊做好的衛生棉，放在桌面上，朝眾人推了過去。
周氏湊近了看了看，伸手拈起一塊翻來覆去瞧了瞧，滿臉疑惑。
「棠兒，這是啥？看著像塊小褥子，又不像……」
謝曉竹也湊過來看，好奇地伸手捏了捏，「三嫂，這摸起來軟軟的，裡頭塞的啥呀？」
謝曉菊也拿了一塊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扯了扯邊緣那幾根布帶子。
「三嫂，這帶子是做什麼用的？」
喬晚棠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這東西是給女子葵水時用的。」
她話音一落，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謝曉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三嫂！你怎麼……怎麼當著大伙兒的面說這個……」
她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周氏也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東西，神色有幾分不自在。
可到底是過來人，很快就穩住了，咳了一聲道：「棠兒，你弄這……這是幹啥用的？」
喬晚棠坦然道：「娘，我知道這事兒在咱們這兒向來是避著人說的，可正因為大家都避著不提，才有那麼多女子受了苦也不敢吭聲。」
「我從前在鄉下見過不少婦人，就是因為用那些不乾淨的破布頭，得了病，又不好意思去看大夫，好好的人就這麼拖垮了。」
她拿起一塊衛生棉，當著眾人的面，不避不諱地演示起來。
「這個東西裡頭塞的是上好的棉花，又軟又吸水。外面裹的布是浸泡過桐油的，能防漏。」
「邊緣這些帶子是用來固定的，系在腰間就不會滑落。而且這是一次性的，乾淨衛生。」
她說完，把東西放回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我今日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先試試。」
「這第一批東西做得不多，府里的女眷一人先領幾塊回去用用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跟我說，我再讓作坊那邊改進。」
花廳里又是一陣安靜。
謝曉竹低著頭，耳朵尖已經紅得快滴血了。
謝曉竹畢竟早已為人婦，倒是比妹妹大方些。
雖然臉上也有些泛紅，可她認真地把那東西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開口問道：「三嫂，這東西……真的不漏？」
喬晚棠點了點頭，「我用茶水試過，倒了不少上去，外層沒有滲出來。」
「不過真正使用起來是什麼效果，暫時還不知道，還需要大家配合。」
大家一時間面紅耳赤。
儘管在場的都是女子，可自古以來女人的葵水都是見不得人的。
甚至有些人認為是不祥的，所以能避則避。
今日喬晚棠當著大傢伙兒的面，這般直言不諱的說出來，一時間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謝曉竹雖然害羞，但為了支持三嫂，紅著臉說，「三嫂，那我拿回去試試。」
周氏看著三兒媳坦坦蕩蕩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事兒。
心裡頭既有幾分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感慨來。
她從前在鄉下，每回來葵水的時候也是拿塊破布墊著了事。
那時候誰都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從來沒人想過能做些乾淨的東西出來用。
儘管她今年也將近五十了，可葵水還沒斷。
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娘也試試。」
幾位管事媽媽見主子們都應了，也各自上前領了幾塊。
嘴裡雖然沒說什麼，可眼底那幾分好奇和期待是藏不住的。
這東西若真的好用，那往後可就省了大麻煩了。
喬晚棠自然能明白大家的心理。
不過她這也是為了大家好。
而且如果效果好的話，她還打算大批量生產。
她還準備把產品做成不同包裝，定不同價格。
讓普通人家的女子也能用得起。
到時候再讓許貴妃牽線，賣到宮裡去。
宮裡的那些貴妃娘娘們，自然用得起物美價高的衛生棉。
說不準，還能大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