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梅臉色煞白。
低頭看著那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東西,瞳孔微顫。
她不知道這些玩意兒,是怎麼到她身上的。
「不是我,不是我......」
可沒有人聽她解釋。
那些小鳥還在繞著謝遠舟飛,刺蝟還在她腳邊打轉,小蛇還在她領口探頭探腦。
她一動,那條蛇就吐一下信子。
她嚇得僵在原地,連哭都哭不出來。
人群里,有人高呼起來。
「原來是她!是她使的妖術!」
「天啊,她身上藏了這麼多邪物,還誣告別人!」
「把她沉塘!燒死她!」
喬雪梅渾身發抖,扭頭去看人群,想找逸王安排的人替她說話。
可哪裡還有什麼人。
巫宏達坐在堂上,驚堂木舉了半天,硬是沒敢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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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可咋審下去啊?
就在堂上正亂作一團時,謝曉菊帶著喬望順擠進來了。
喬望順穿著一身嶄新的細布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間還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他身量比從前高了些,肩也寬了。
臉上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眉宇間有了幾分沉穩。
謝曉菊目光銳利地掃過堂上眾人,最後在喬晚棠身邊站定。
「三嫂,終於接到了。」
喬晚棠沖她點點頭。
喬大山正被那些小鳥小蛇嚇得癱在地上。
一抬眼看見喬望順,整個人猛地一激靈。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已經將近兩年沒有見過小兒子了。
如今見小兒子穿戴不錯,心想勢必在外頭混出來點名頭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撲,嗓子嘶啞地喊:「望順!望順!我的兒啊!」
喬老婆子也看見了,拄著拐棍顫巍巍站起來。
老淚縱橫:「望順!我的乖孫兒!你可算來了!你大哥……你大哥他……」
她話沒說完,忽然抬手指向喬晚棠。
「都是她!都是這個白眼狼害的啊!你大哥死得好慘啊!望順,你可要給你大哥報仇啊......」
喬大山也跟著嚎:「對!望順,你大哥就是被她害死的!你可得給咱喬家做主啊!」
兩人一唱一和,哭得撕心裂肺。
可喬望順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親爹和奶奶,眉頭微皺。
以前在家時,他什麼都聽長輩的。
爹和阿奶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後來跟著大哥一路討飯到了京城,又被阿姐安排到酒樓打雜。
現在他已經不打雜了,阿姐把一家酒樓交給他打理。
他這才發現,打雜時學到的東西,在成了掌柜的之後,也是有用的。
這時,他才真正明白阿姐的用心良苦。
而大哥呢?
喬望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定了。
「爹,阿奶。」他聲音有些沙啞,「大哥的事,我知道。」
喬大山一愣,哭音效卡在喉嚨里。
喬望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堂前,面向吳宏達,也面向滿堂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我大哥喬望年,是自己走錯了路。」
喬大山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在京城時,」喬望順的聲音穩了下來,「大哥就替雪梅姐偷偷運送皇家御賜之物,被下了大牢。」
「後來他不知悔改,又被雪梅姐叫到建州來,和雪梅姐一塊兒阻止我大姐夫賑災。」
「爹,阿奶,你們知道那是什麼罪嗎?賑災是朝廷的大事,阻攔賑災,那是殺頭的大罪!」
堂上一片譁然。
喬大山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什麼……」
喬望順轉頭看向喬雪梅,目光清亮:「雪梅姐,如果我大哥不替你辦事,他根本不會死!」
喬雪梅臉色泛白,強撐著道:「望順,你胡說什麼?你大哥的事,我怎麼會……」
「我大哥的死,」喬望順打斷了她,「你敢發誓和你無關?」
喬雪梅張了張嘴,卻一時接不上話。
喬晚棠這時從一旁上前兩步,「巫大人,民婦這裡有人證,也有物證,能證明喬望年的死,與喬雪梅有關。」
說著,從丫鬟手中取過一個布包,雙手呈上。
巫宏達身邊的差役接過去。
打開一看,裡頭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還有一張按了手印的證詞。
「大人,」喬晚棠聲音平靜清晰,「這塊玉佩,是在喬望年遇害的破廟裡找到的。而這塊玉佩的主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上眾人,最後落在喬雪梅慘白的臉上。
「是謝遠舶。也是喬雪梅的……丈夫。」
堂上一片譁然。
喬雪梅緊咬著下唇。
謝遠舶這個蠢貨,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毫不知情。
現在讓她怎麼解釋?
喬晚棠繼續道:「人證也找到了。當天夜裡,破廟邊上有村民親眼看見,喬望年被人殺害。」
「那個村民當時嚇得躲了起來,不過現在他願意當堂作證。」
巫宏達接過證詞仔細翻看,又拿起那塊玉佩反覆端詳,臉色越來越沉。
他抬起頭,看向喬雪梅:「喬雪梅,這玉佩你可認得?」
喬雪梅嘴唇翕動了幾下,強撐著道:「我……我不知道什麼玉佩……這跟我沒關係……」
喬晚棠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堂妹,謝遠伯可是你的夫君啊。」
「他替你辦事,替你善後,連殺人的事都替你做了,你竟然說不知道?」
「要不要現在把謝遠舶帶來,當面對質?」
喬雪梅渾身一顫,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喬大山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他看看喬雪梅,又看看喬晚棠。
再看看那塊白玉佩,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雪梅……你……望年真是你……」
喬雪梅咬著牙,臉上再沒了溫婉孝順的模樣。
只剩下一片狠厲:「大伯,你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是一夥的!他們……」
她話沒說完,喬望順忽然轉過身,對著喬大山和喬老婆子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個頭。
「爹,阿奶,大哥的死,我也很痛心。」
「可他的死和阿姐無關。真正害死大哥的人,是雪梅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