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南炒貨店，沈安寧看著長長的隊，忍不住抱怨：「你看都排這麼長了，不吃了吧。」
夜臨淵沒說話，直接掏出手機給助理陳屹打了個電話。
沒過幾分鐘陳屹就趕了過來，二話不說給排在前面的十來個人發了錢，一人兩百。
有人嫌少不情願，陳屹又直接翻倍，眾人立馬收了錢笑著讓他插到了最前面。
陳屹把裝好的熱栗子遞到車窗邊，又恭敬地衝車里打了聲招呼，才退到一邊開車走了。
沈安寧捧著還燙手的紙袋，剝了一顆遞到夜臨淵嘴邊，他張嘴含了，甜度剛好，粉糯不黏殼。
沈安寧自己也剝了一顆，邊嚼邊說：「還興師動眾讓助理跑一趟，虧你想得出來。」
夜臨淵打著方向盤：「只要我太太想吃，別說叫助理跑一趟，就算排隊排一個小時我也願意。再說了，大冬天站風口多冷，我捨不得讓你在那兒等著。」
沈安寧嘴裡的栗子突然甜到了心口，彎著眼睛笑他：「也就你會說這些甜話哄人。」
說話間又剝了一顆遞過去，夜臨淵就著她的手咬開，視線掃過她發紅的耳尖，嘴角彎起來。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沈安寧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柏舟發來的消息，說剛才落下一份補充材料在他包里，已經拍了照發去她郵箱，讓她有空記得查收，末了又補了一句恭喜。
沈安寧回了句謝謝，剛把手機收起來，就感覺身邊人的視線掃了過來。
她主動把屏幕亮給夜臨淵看：「工作的事，還給我說了句恭喜。」
夜臨淵伸手捏了捏她臉頰，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算他識相。」
沈安寧笑著推他的手，沒再接話，低頭慢悠悠剝著栗子。
車子拐進家門口那條路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沈安寧低頭一看，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師那邊就為難地說：「夜夫人，麻煩您現在來一趟幼兒園，有點事需要您當面處理。」
沈安寧愣了一下：「怎麼了？」
老師那邊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有位家長說夜懷秋同學拍了他們家女兒的屁股，對方家長已經在園長這兒鬧開了，情緒很激動，麻煩您過來一趟。」
沈安寧心裡一沉，點開擴音器：「您說什麼？這不可能，是不是弄錯了？」
老師語氣也很為難：「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對方家長一口咬定是夜懷秋同學乾的，您先過來再說吧。」
夜臨淵聽見這話，臉色已經沉了下來，踩了剎車停在路邊，伸手扶住沈安寧的肩膀。
「別急，我們現在過去，先問清楚怎麼回事。」
沈安寧掛了電話，捏著手機深吸了好幾口氣，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點緊：「秋秋才多大，怎麼可能做這種事？肯定有什麼誤會。」
夜臨淵伸手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秋秋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們倆最清楚。別慌，我不會讓秋秋受委屈的。」
沈安寧點了點頭，偏過頭看著窗外，腦子裡全是夜懷秋那張小臉，越想越覺得離譜，胸口堵得發悶.
夜臨淵掉轉車頭，油門踩得比剛才沉了不少，騰出一隻手握住沈安寧冰涼的手：「不管出什麼事，有我在。我們的孩子我信他，不會有事的。」
沈安寧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指尖在他掌心裡慢慢收緊了。
她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的時候神色比剛才穩了些，但還是攥著夜臨淵的指頭沒鬆開。
車剛停穩，沈安寧就推開門快步往園長辦公室走，夜臨淵跟在她身後半步。
推開辦公室門，兩人都愣住了。
辦公室里亂成一團，小女孩和她的父母站成一排，三個人都在使勁撓。
她媽一邊撓手臂一邊扯著嗓子罵人，她爸也跟著抓胳膊肘，嘴裡罵罵咧咧說幼兒園是不是有什麼病毒，為什麼一家三口都癢成這樣。
園長和班主任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解釋，頭髮都被那發狂的女人抓亂了好幾縷，旁邊幾個老師正手忙腳亂地給女孩爸爸遞濕紙巾，但他根本不接，只一個勁撓著手背。
園長看見夜臨淵進來，整個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迎上來：「夜……夜總，您來了。」
夜臨淵沒理他，目光先掃了一圈辦公室里的情形才開口：「怎麼回事？」
園長連忙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方家長一口咬定是夜懷秋同學拍了他們家女兒的屁股，我這邊正在調監控，系統剛才卡了一下，馬上就好。」
夜臨淵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沈安寧在旁邊聽著，又看了一眼對面那一家三口，還在使勁撓。
那哭鬧的女人皮膚撓得一片發紅，脖子上、手腕上全是一道一道的抓痕，小女孩眼淚掛在臉上還直撓胳膊，她爸站在旁邊一邊撓著脖子一邊沖園長吼：
「你們這是什麼幼兒園？我們一家人進來全中招了，你們到底有沒有消毒？」
不遠處，夜煦春領著夜覺夏、夜懷秋和夜暖冬四個小傢伙，整整齊齊站在牆角邊，臉上全是看好戲的表情。
夜暖冬還在偷偷扯夜覺夏的袖子，夜覺夏面無表情地甩開他，夜煦春雙手插兜，目光淡淡掃著對面那一家人，嘴角那點弧度幾乎看不出來。
沈安寧看見他們那副樣子，心裡鬆了口氣，差點忘了，這四個傢伙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尤其是夜煦春。
夜懷秋率先撲過來，聲音脆生生的：「爸爸，媽媽，我沒有碰她，她說謊。」
沈安寧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沒急著說話，先把他的手拉過來看了看，這才開口：「媽媽知道了，你站在這裡別動，先不要說話。」
夜懷秋點了點頭，乖乖站回去，又把小下巴抬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小女孩的媽媽聽見這話，頓時停下抓撓，伸手指著沈安寧紅著眼睛罵：
「你就是這個小流氓的媽媽？你家孩子拍我女兒的屁股，你還有臉在這兒裝模作樣？今天不給我們家一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她爸也跟著衝上來，嘴裡罵著髒話：「你們怎麼教孩子的？這么小就學會耍流氓了，長大了還得了？」一邊說一邊往前湊，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沈安寧站起來，目光掃過那男人的手，上面全是撓出來的紅痕，指甲縫裡還帶著皮屑，看著就讓人犯噁心。
她沒退，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不高但清晰：「你再往前一步試試，我保證讓你後悔。」
夜臨淵也往前站了一步，把沈安寧擋在身後：「事情沒說清楚之前，嘴巴放乾淨點。」
他目光從那一家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小女孩身上，語氣放緩了些：「小朋友，你告訴叔叔，到底是誰碰了你？」
小女孩被他的目光看得縮了一下，撓著手臂不說話，往媽媽身後躲了躲。
她媽立刻把她護到身後，聲音更尖了：「你什麼意思？你們家孩子幹了這種事還想威脅我女兒？」
那男人更是破口大罵：「今天必須把你們家這個小畜生開除，不然我們就報警。」
園長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大家先別急，監控馬上就好，看了監控什麼都清楚了。」
又轉頭對班主任說，「先帶他們去醫務室看看皮膚吧。」
班主任剛要伸手去拉小女孩，她爸就一把擋開了：「看什麼看？你們幼兒園先給個說法。」
夜臨淵沒動，只看了園長一眼：「給你三分鐘，把監控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