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夜懷秋一進門就拉住夜煦春的衣角，小聲說：「大哥，今天我有點怕，但是有你們在，我就不怕了。」
夜煦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大哥都站你這邊。咱們兄弟四個一條心，誰也不能欺負咱們家裡人。」
夜臨淵跟在後面進門，聽見這話忍不住挑了下眉，偏頭跟沈安寧說了句：「這小子，比我有架勢。」
沈安寧笑了一下，低頭換好拖鞋，抬眼看見四個孩子已經擠在客廳沙發上了，背對著她湊成一團，不知在嘀咕什麼。
她站那兒看了幾秒，笑道：「今天這事，一開始我確實慌，就怕秋秋心裡落下什麼疙瘩，沒想到孩子們比我想的穩多了。」
夜臨淵握了握她的手：「那是我們把孩子教得好。再說了，不管出什麼事，有我給他們兜著。」
沈安寧往他肩頭靠了一下，沒說話。
「先生、太太，園長來了，說想見見你們。」
夫妻倆對視一眼，沈安寧說：「請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園長就提著禮品快步走進來，坐下之後雙手搓著膝蓋，臉上堆著笑：
「夜先生、夜太太，今天這事真是園裡沒處理好，讓夜懷秋同學受了委屈，我特地過來跟你們賠個不是。」
夜臨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急著接話，隔了兩秒才擺手：「這事不怪園裡，是對方家長不講理，園裡配合得已經很到位了。不過，下不為例。」
園長連忙點頭：「是是是，一定加強管理，絕不再出這種事。」
又客套了幾句，才說明來意。
「轉園手續已經辦好了，那對夫妻剛才收拾東西走了，走之前還托我再來跟你們賠個不是。明天的道歉他們會準時到，園裡已經通知了所有老師和孩子，就等你們這邊定時間。」
夜臨淵放下茶杯：「那就按園裡安排走，上午我們送孩子過去的時候順便過去一趟。」
園長連聲應好，又坐了沒兩分鐘就起身告辭：「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沈安寧送他到門口，回來時經過客廳，腳步放慢了些。
四個孩子窩在沙發里，頭挨著頭，夜懷秋臉上早沒了委屈，眼睛亮亮的，伸著胳膊比劃著名。
夜煦春對著幾個弟弟，一本正經地講：「以後再遇上這種事，你們誰也別慌，先找我。」
夜覺夏坐在旁邊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夜暖冬似懂非懂地問：「那要是你不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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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煦春想了想：「那就找二哥，反正別一個人扛著。」
夜覺夏抬了抬下巴：「找我也行，正愁我這一身功夫沒處使。」
夜暖冬立馬舉手：「記住啦！」
沈安寧靠在玄關牆邊看著，嘴角彎了起來，沖夜臨淵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一起看。夜臨淵走過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兩個人並肩站著，誰也沒出聲。
四個孩子全神貫注地湊在一起，誰也沒發現大人在偷看。
夜懷秋從口袋裡摸出四塊巧克力，挨個遞給哥哥弟弟：「今天謝謝大家幫我，這是媽媽之前獎勵我的，分給你們吃。」
夜暖冬接過來拆開錫紙就往嘴裡塞：「好吃。」
夜覺夏接過來翻了個面，看了一眼配料表，遞迴給他：「我在戒糖，你留著自己吃吧。」
夜煦春掃了一眼，搖了搖頭：「糖吃多了對牙不好。」
夜懷秋收回兩顆巧克力，低頭看了看手心，又抬頭沖夜煦春笑了笑：「那我下次給大哥買無糖的。」
夜煦春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夜暖冬已經吃完了一整塊，盯著剩下那兩塊咽口水：「三哥，你吃不完的話我幫你吃，我不嫌棄。」
夜懷秋一下子笑出聲，把兩塊都塞給了他：「都給你吃。」
夜暖冬歡呼一聲，接過來揣進口袋。
沈安寧站在遠處看著，低笑著往夜臨淵懷裡靠了靠：「你看他們，多好。」
夜臨淵收緊手臂圈住她：「嗯，有你在，才這麼好。」
沈安寧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好了，先上去把外套換下來，休息一下再下來吃飯。」
夜煦春最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轉身往樓上走，夜覺夏和夜暖冬跟在後面，夜暖冬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夜懷秋招手：「三哥，快點。
」夜懷秋應了一聲，也從沙發上跳下來，上樓前回頭沖沈安寧和夜臨淵笑了一下，揮了揮手，才轉身跑了上去。
沈安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園長提來的那兜禮品，彎腰拆開看了看，都是些進口奶和點心，笑著搖了搖頭，囑咐管家明天把東西分一分，讓孩子們帶去幼兒園跟同學一起吃。
「好的，太太。」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晚飯的時候，桌上全是孩子們愛吃的菜。
夜懷秋的胃口比中午好了不少，多吃了小半碗飯，還主動給幾個哥哥都夾了菜。
夜暖冬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說著下午的事，夜覺夏偶爾糾正他記錯的地方，夜煦春端著碗坐在桌角沒怎麼接話，但沈安寧注意到他給夜懷秋夾了一筷子菜。
一頓飯吃下來熱熱鬧鬧的，白天那點不痛快早就在一家人的說說笑笑里散了個乾淨。
沈安寧彎了彎眼睛，往夜臨淵身邊靠了靠，夜臨淵沒說什麼，伸手替她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夜裡沈安寧起夜，輕手輕腳推開孩子們的房門看了一眼。
四個孩子睡得歪七扭八，被子更是蹬得亂七八糟——
夜煦春仰面朝外，一隻手搭在額頭上，被子倒是壓在胸口；夜覺夏側身朝著牆，一條腿伸出床沿；夜暖冬不知什麼時候滾了過來，半個身子搭在夜覺夏床邊，腦袋枕著自己的枕頭，腳卻勾著夜覺夏的床尾；夜懷秋縮在最裡頭，整個人裹成小小一團，只露出一張安靜的側臉。
沈安寧無奈笑了笑，挨個幫他們把被子掖好，帶上門回到房間。
夜臨淵醒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含糊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安寧靠在他胸口，小聲說：「沒什麼，就是看看孩子們。」
夜臨淵收緊胳膊，在她後背拍了兩下：「快睡吧。」
沈安寧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