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前一天，沈硯西帶著娜塔婭一家從隔壁市回來了。
車子開進老宅院子的時候，天剛擦黑，路燈還沒全亮，屋檐上那層雪還透著一點灰藍的光。
幾個人進了門，沈硯西手裡還拎著娜塔婭在路上買的當地特產。
晚飯桌上比平時熱鬧不少，等吃得差不多了，傭人撤了碗碟，一家人在客廳坐下，沈星言就嚷嚷開了：
「明天就是訂婚宴了，今晚得給娜塔婭辦個單身Party，女的參加，男的靠邊站。」
娜塔婭愣了一下，紅了臉擺手：「不用不用，明天還有正事呢。」
沈星言一把摟住她肩膀：「正事歸正事，玩歸玩，不衝突。你明天就是我們沈家的人了，最後一晚自由時光不得好好珍惜？」
安查麗在旁邊笑：「說得好像明天要上刑場似的。」
沈星言理直氣壯：「可不是嗎，訂了婚就是有夫之婦了，今晚得好好瘋一把。」
男人們一聽就坐不住了，紛紛說要跟著去。
傅寒聲第一個開口：「一群女的，大晚上出去不安全，我送你們過去。」
蕭徹也跟著站起來：「我們不打擾你們玩，就在旁邊坐著。」
沈硯西沒說話，但目光已經飄向娜塔婭了。
沈星言把腰一叉：「單身Party，有男人跟著算怎麼回事？都在家待著。」
沈安寧端著茶杯笑了一聲。
沈星言又補了一句：「有寧寧在，你們有什麼不放心的？她一個能打幾十個。」
沈安寧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倒是會安排。」
沈星言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一聲。
容姝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著接了一句：「你們幾個姑娘只管去玩，孩子們我看著，反正明天也是熱鬧日子，今晚讓她們鬆快鬆快。」
沈擎蒼擺了擺手：「去去去，別鬧太晚就行。」
男人們拗不過一群女眷，只好作罷，只反覆叮囑早去早回。
傅寒聲站在沈星言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到了發個消息。」
沈星言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蕭徹站在人群後頭，目光越過幾個人落在安查麗身上，也沒多說什麼，只衝她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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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查麗看見那個笑，耳根紅了一點，低頭拎著包跟著往外走。
夜臨淵站在門口沒說話，沈安寧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伸手替她把圍巾攏了一下，手指在她頸側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沈安寧回頭看了他一眼，夜臨淵已經把手插回口袋了，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確認她今晚心情還不錯，才移開。
安查麗從沒參加過這種活動，眼睛亮晶晶地一個勁問沈星言都要做些什麼。
沈星言摟著她的肩拍胸脯保證，保管是從來沒體驗過的新鮮玩法。
娜塔婭站在旁邊看著，臉上泛紅，嘴角卻一直翹著沒放下來。
一群人說說笑笑拎著包出了門，留下一屋子男人站在玄關，你看我我看你。
夜臨淵偏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被沈旭東拍了一下肩膀：「走吧，人都走了。」
夜臨淵收回視線，轉身跟著往客廳走。
沈旭東一邊走一邊回頭招呼眾人：「別站著了，難得人齊，打幾圈牌吧。」
沈擎蒼已經往沙發走了，應了一聲：「行，正好手癢。」
幾張牌桌擺開，一屋子人熱熱鬧鬧坐下來。
夜臨淵和傅寒聲、沈旭東、沈擎蒼坐了同一桌，蕭徹和沈家三兄弟在旁邊另開了一桌。
沈旭東摸過牌點了點，笑著說：「今天可得好好打幾局，贏了的宵夜歸輸了的請。」
夜臨淵捏著牌漫不經心地笑：「那你今晚大概率要掏腰包了。」
沈硯西還是有些擔心，時不時往門口瞟，沈安北挨著他坐，指尖按著牌角抬眼掃他：「放心吧，出不了事。」
沈沐南也跟著開口：「就是，讓她們鬧去吧，你瞎操心什麼，出牌。」
沈硯西撓撓頭笑了笑，收回視線把手裡的牌打了出去。
蕭徹打出一張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她們這一走，起碼鬧到後半夜，你們還是想想今晚誰請客比較實在。」
另一邊，容姝和頌猜夫婦坐在旁邊聊天。
頌猜端著茶杯問了一句：「她們幾個姑娘出去，不要緊吧？」
容姝笑著擺擺手：「沒事，寧寧跟著呢，再說了星言那丫頭精得很，出不了岔子。」
娜塔婭的母親也笑了：「那就好，姐妹倆從小就沒怎麼單獨跟朋友出去玩過，難得這麼高興。」
容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這樣的日子多著呢。」
幾個人又閒聊了幾句，話題慢慢轉到了明天訂婚宴的流程上。
——
那邊沈星言一行人已經上了車。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條梧桐夾道的私路，盡頭是一棟民國公館改的私人會所。
沈星言早上打了個電話，整層就留出來了。
推門進去，暖氣撲面而來，水晶吊燈順著挑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光線落在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壁爐里的火跳著暖光。
長桌上鋪了暗紋提花桌布，冰桶里鎮著香檳和幾支威士忌，銀質餐架上層疊擺著魚子醬小餅、和牛塔塔和黑松露鵝肝慕斯杯，旁邊擱著一排現開的吉拉多生蚝，碎冰上臥著幾隻龍蝦。
牆角花架上一大束進口大花蕙蘭斜斜地伸出來，開得正好。
靠窗的吧檯擺了幾排顏色各異的果酒，杯架上掛著一排印了字母的香檳杯。
姜未晞進門掃了一圈：「這地方不錯。」
江綰晴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一袋零食，放在沙發角上拍了拍手：「我還想著得自己帶點吃的，結果一看這排場，我這袋東西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許星遙的目光在甜品台那兒停了一下，彎了彎嘴角。
沈安寧幫她們把外套掛好，沈星言拍了拍手招呼大家：「都別站著，想玩什麼我們自己來。」
說著彎腰從沙發底下摸出幾個嵌滿碎鑽的頭箍，一個塞給娜塔婭，一個扣到安查麗頭上，又給姜未晞和江綰晴她們各扔了一個。
「戴上戴上，今晚大家都是公主。」
安查麗抬手碰了碰頭頂那排細密的白鑽：「這也太貴重了，萬一弄掉了怎麼辦？」
沈星言擺擺手：「弄掉了算我的，你只管戴著好看就行。」
娜塔婭捧著頭箍看了好一會兒，抬手別在發間，轉頭沖大家笑了一下。
姜未晞靠在沙發邊上，碰了碰頭箍上的亮片，笑著搖了搖頭。
江綰晴已經戴上了，歪頭問許星遙好不好看，許星遙認真看了看：「好看，就是有點歪。」
江綰晴趕緊伸手調了調，又歪頭問她：「現在呢？」
許星遙笑了一下：「行了。」
沈安寧站在旁邊，拿著頭箍看了看，沒往頭上戴，擱在沙發扶手上，嘴角翹了一下。
沈星言一眼瞥見，走過來拿起來就往她腦袋上扣：「今晚誰都跑不掉，寧寧你也別想躲。」
沈安寧伸手扶了扶歪掉的發箍，無奈地笑了一下，也沒再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