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北和江綰晴要結婚的事，沒兩天就傳遍了。
沈星言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當天晚上電話就打過來了，開口第一句：「四哥，你要結婚了？」
「嗯。」沈安北壓著聲音，「你小點聲，她在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沈星言也跟著低了聲，「那你求婚了嗎？」
沈安北愣了一下：「求什麼婚，她都答應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沈安北。」沈星言連名帶姓叫他，「你是不是直男啊？」
「我是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沈星言恨鐵不成鋼，「人家姑娘答應嫁給你，是心裡有你。可你連個求婚都沒有，就直接商量婚禮，你覺得合適嗎？」
「她說不用搞這些。」
「她說不用你就真不搞？」沈星言聲音又上去了，「女人說不用，那是客氣。她心裡想不想要，你猜不出來嗎？綰晴嘴上不說，可你要是真給她一個像樣的求婚，她能記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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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北沒接話，轉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江綰晴，起身走出去。他帶上房門，往走廊盡頭走了兩步才開口：「那你說，怎麼做？」
沈星言在那邊恨得嘆氣：「我告訴你沈安北，綰晴那麼好的姑娘，你要是連這點心思都不肯花，有的是人搶著給她準備求婚。」
沈安北喉結滾了一下，低聲應下來：「行。就按你說的辦。你說，我需要準備些什麼？」
「你先回去做功課。」沈星言說，「網上搜，問朋友，想幾個方案出來，發給我看，我幫你挑。」
「這麼麻煩？」
「嫌麻煩你就別娶了。」
「行行行。」沈安北妥協，「我做。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先別跟綰晴說。」
沈星言嘖了一聲：「我當然不會說。這種事就是要瞞著才有驚喜，你當我傻啊。」
掛了電話，沈安北坐在書房裡，搜了幾個求婚方案，越搜越覺得好像都差不多。
第二天，他把這事交給了助理。助理姓周，跟了他三年，辦事利索，就是感情上一直空著，跟沈安北一樣，標準的直男。
周助理當天下午就發了一份文檔過來，裡面列了五個方案：餐廳包場、玫瑰花海、無人機燈光秀、海邊煙花、電影院求婚。
沈安北看了看，覺得還行，轉手發給了沈星言。
沈星言秒回兩個字：【俗氣。】
沈安北：【哪裡俗？】
沈星言：【哪裡都俗。餐廳包場？不覺得很社死嗎？玫瑰花海？現在連大學生表白都不用這個了。無人機？海邊煙花？你自己看看，哪個不是別人用爛了的？】
沈安北：【我看大家都是這樣啊。】
沈星言：【就是因為千篇一律，才俗。你要是想讓綰晴記住一輩子，就得讓她沒見過的。】
沈安北：【那你說怎麼辦。】
沈星言那邊沒動靜。過了十來分鐘，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我想了一個。」她說，「十架直升飛機拉橫幅，繞城飛一圈，底下寫『江綰晴，嫁給我』。」
沈安北皺眉：「太招搖了。」
「招搖就對了。」沈星言說，「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抬頭看，女人看見了只會羨慕綰晴，說她嫁了個肯為她花心思的男人。你想想，那天她出門，一抬頭，看見那行字是寫給她的，她心裡什麼滋味？」
「太誇張了。」
「誇張什麼。」沈星言語氣緩下來，「你不是怕招搖，你是怕別人怎麼看你。可這事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綰晴看的。你就說，你想不想她被人羨慕？」
「行吧。」沈安北應下來，「就按你說的辦。」
「這才對嘛。」沈星言滿意了，「細節我來幫你盯，你負責出錢就行。」
沈安北轉了一筆款過去。沈星言收了錢，幹勁更足了，說包他滿意。
籌備那段時間，沈安北總是偷偷摸摸的。
江綰晴問他最近怎麼總抱著手機躲躲閃閃，他只說院裡忙，話不多說兩句就把話題繞開。
起初江綰晴沒多想。可日子一長，她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她心想，他該不會在外面有人了吧。
理智告訴她沈安北不是這種人。可她這段時間身體不好，兩個人一直沒親近。以前他在這事上就纏人，開葷之後更是沒個夠，萬一他忍不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就是壓不下去。
連著好幾天，江綰晴都沒睡踏實，看沈安北的眼神也添了幾分試探。
沈安北被她看得心裡發慌，生怕提前露餡，只當是自己最近陪她的時間太少，加倍對她噓寒問暖。
這一來，反倒更讓江綰晴起疑。
這天晚上，沈安北接了個沈星言打來確認細節的電話，背著江綰晴躲在陽台說了快半小時。
掛了電話轉身回臥室，就看見江綰晴靠著床頭，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沈安北心裡一緊，面上還是穩著：「怎麼了？」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院裡還有幾個案子沒結。之前陪你沒時間，現在都堆在一起了。」沈安北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是問這個。」江綰晴偏開一點，「沈安北，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安北心臟跳了一下，面上不露聲色，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我能有什麼事瞞你？」
「真的沒有？」
「真沒有。」
江綰晴往他懷裡窩了窩，沒有別的香水味，也沒有陌生的氣息，心裡那點七上八下的疑惑先消了大半。可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那你最近怎麼總偷偷打電話，還老躲著我看手機。」
沈安北憋著笑：「這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我想給你個驚喜。」
這話編得有鼻子有眼，江綰晴愣了愣：「驚喜？什麼驚喜？」
「現在說了就不驚喜了。」沈安北把人摟得更緊，「你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江綰晴將信將疑：「真不是別的亂七八糟的事？」
沈安北咬了咬她的耳尖：「我心裡除了你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別瞎想，嗯？」
江綰晴鬆了口氣，又有點不好意思，暗怪自己瞎想，抬手捶了下他的胸口：「那你早說啊，我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停住。沈安北挑了挑眉，低頭抵著她的額頭：「你以為什麼？以為我在外面有人了？」
被戳中心事，江綰晴臉一下子紅了，埋在他頸窩不肯抬頭：「誰讓你最近鬼鬼祟祟的。」
「我哪裡鬼鬼祟祟了？」
「你天天躲著我打電話，發消息也背著我。換誰誰不多想。」
沈安北低笑：「是我的錯，沒給夠我們江小姐安全感，該罰。」
江綰晴故意逗他：「那你說，該怎麼罰？」
沈安北指尖順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下滑，聲音啞了：「你說怎麼罰就怎麼罰，好不好？」
江綰晴拍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挪：「別鬧，我……我還不行。」
沈安北順勢收了手，給她攏了攏被子，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個吻：「早點睡，別瞎想了。」
江綰晴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平時她說不行，他總要鬧一陣子。今天怎麼這麼淡定。
剛壓下去的疑慮又冒出來。
沈安北沒看出她那點小心思，躺在她身邊，關了燈，腦子裡還在記掛求婚的細節，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江綰晴卻睜著眼睛到後半夜，越想越不對。明天得找沈安寧。
她倒要看看，這人是不是真在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