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安北一大早就出去了。
江綰晴心裡裝著事，給沈安寧打了個電話，約她出來喝下午茶。
沈安寧來得很準時，坐下先打量了江綰晴一眼：「氣色好多了，這幾天沒不舒服吧？」
「好多了，在家養著，能有什麼事。」江綰晴說。
「那就行。」沈安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江綰晴一直低著頭攪奶蓋，眉頭擰著。
她放下杯子：「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江綰晴抬眼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說了：「你四哥最近很不對勁？」
沈安寧挑了挑眉：「哪裡不對勁？」
「我懷疑......他外面有人了。」
沈安寧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她放下杯子，瞪著她：「你瞎想什麼呢？我四哥那人，眼裡除了你還能裝下誰。他這輩子連跟別的女的多說一句話都嫌煩，怎麼可能外頭有人。」
「可他最近總躲著我打電話，發消息也背著我。我一說不行，他也不鬧，安安靜靜就睡了，這不正常啊。」江綰晴抿了抿唇，把這些天的疑慮一股腦倒出來，「之前他可不是這樣的，黏人得不行。」
沈安寧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沈星言早就跟她打過招呼，今天就是四哥求婚的日子，讓她幫忙打掩護，千萬不能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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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穩了穩情緒，拍了拍江綰晴的手：「你真是想多了。最近院裡一堆案子，四哥忙得腳不沾地。再說了，他知道你身子不舒服，哪敢鬧你。還不是怕累著你。」
江綰晴還是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沈安寧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你就安心養身子，等著當新娘子就行，別瞎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這番話出來，江綰晴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我最近太敏感了，總忍不住瞎想。」
「正常，換誰遇上這種事都會多想。」沈安寧順著她的話說，「你現在身體不好，情緒不穩，想得多也正常。」
她看了眼時間，還早。
「這樣，反正下午沒事，我陪你逛會兒。」沈安寧把杯子一推，「前面那家商場現在在搞活動，很多新品都有折扣，咱們去看看，逛逛街散散心，比坐著瞎想強多了。」
江綰晴被她拉著起身，壓在心裡好幾天的疑慮散了大半，笑著應下：「行啊，那就去逛逛。」
兩個人結了帳，手挽手從店裡出來，進了旁邊的商場。
沈安寧是真逛，一家一家試，拉著江綰晴在鏡子前比來比去。
江綰晴起初還心不在焉，逛著逛著，倒也慢慢松下來。她好久沒出門了，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逛到第三家店，江綰晴被沈安寧推進試衣間，換了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出來。她站在鏡子前，正低頭理領子，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一聲。
「江綰晴？」
她回頭，兩個女的站在店門口，一個穿紅色毛衣，一個穿黑色短外套，看著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名字。
穿紅毛衣的那個上下打量她，臉上帶著點不敢認的表情：「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
目光在江綰晴臉上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整容了？」
江綰晴沒接話。
紅毛衣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大衣，笑了一下：「這牌子不便宜吧？你現在都逛這種店了？」
旁邊黑外套掃了眼那件大衣，嘴角撇了一下。
上學那會兒江綰晴跟她們差不多，連杯咖啡都捨不得買。現在倒好，這種店隨便進，衣服隨便試。
「是啊。」她跟著陰陽怪氣，「以前上學那會兒，你連校門口那家咖啡店都捨不得進。」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話是笑著說的，但那點意思，江綰晴聽得出來。
紅毛衣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安寧，沒認出來。
但她知道這女人不簡單。衣服沒logo，料子一看就貴。手腕上那塊表，她見過，專櫃裡七位數起步。八成是哪家的千金。
再看江綰晴站在旁邊，手裡還替她拎著包，紅毛衣心裡就有了數：江綰晴這是跟著人家混的。
她語氣立刻軟下來，臉上堆起笑：「這位是……你朋友？你現在是給她當助理的？」說著又沖沈安寧笑了笑，想套個近乎，「這位小姐氣質真好。」
沈安寧剛要開口，就被江綰晴扯了扯袖子。
江綰晴終於想起她們了。
周潔、張麗娜，溫聆雪高中那會兒的跟班。當年溫聆雪怎麼欺負沈安寧的，她們就在旁邊怎麼幫腔。
那時候她替沈安寧出頭，被她們連著針對了整整一年。
「是你們兩個啊。」她說，「有事？」
紅毛衣，也就是周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碰見了，打個招呼。你現在過得挺好啊……這店裡的東西，隨便一件都夠我們幾個月工資了。」
說著轉向沈安寧，「您是綰晴的老闆吧？我們是綰晴的高中同學，跟她關係不錯，請問您還招助理嗎？」
沈安寧掃了她們一眼：「你們跟她關係不錯？我怎麼記得，高中你們倆可沒少欺負她。」
兩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認識我們？」張麗娜問。
周潔小聲問：「你是不是聽江綰晴說的？我們沒有針對她。」
張麗娜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就是，你別被她騙了，她以前就愛在背後說人……」
沈安寧直接打斷她：「你們不認得我了？」
兩個人盯著沈安寧看了好一會兒。
周潔先不確定地開口：「你是……溫以寧？」
張麗娜不信：「不可能。溫以寧長得是還行，可哪有這個氣質。而且她不是跟一個老男人跑了嗎？這位一看就是哪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是溫以寧那種貨色。」
沈安寧沒接這句，只看著她。
江綰晴站在旁邊，直接開了口：「她現在確實不叫溫以寧。」
張麗娜和周潔都看向她。
「她叫沈安寧。」江綰晴說，「溫聆雪，就是她送進去的。」
周潔倒吸一口氣：「你真的是溫以寧？你還改姓了？聆雪家好歹收養了你，你這樣……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恩將仇報？」沈安寧重複了一遍，看著她，「你們要是想跟她作伴，我不介意送你們進去陪她。」
張麗娜和周潔都不說話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恐慌。
沈安寧肯定是傍上了大佬。不然她哪來的底氣。
溫聆雪什麼家底，她們比誰都清楚。可就這麼一個人，說進去就進去了。
她們算什麼。工薪家庭，沒背景，沒靠山。真要被沈安寧盯上，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安寧就那麼看著她們，沒再開口。她們倆被她盯得心裡發毛，腳底下不自覺地往後退。
張麗娜先扛不住：「我們……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周潔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跟著就往門口走。
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玻璃門，手忙腳亂地推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江綰晴看著她們背影，罵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行了。」沈安寧拍了拍她胳膊，「不用跟她們置氣。這種人，你越理她越來勁。」
江綰晴沒再說什麼。
沈安寧轉頭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大衣，叫來店員：「這件包起來。」
「不用。」江綰晴連忙擺手，「我自己來。」
「就當我送你的。」沈安寧說，「你今天陪我逛了一下午，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
「太破費了。」
「破費什麼。」沈安寧把卡遞給店員，「買完再繼續逛。」
江綰晴嘆了口氣，看了她一眼：「行，那這次輪到我給你買。」
沈安寧看了她兩秒，笑了：「行。」
兩個人又逛了一個多小時，沈安寧的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沈星言發來的消息：【搞定了。】
沈安寧把手機收起來，拎起袋子：「對了，我給你設計了一條項鍊，剛做出來。走吧，陪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