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晴沒多想，跟著沈安寧出了商場。
上了車，沈安寧一路往江邊開。車停在遊輪碼頭門口。
江綰晴看著窗外，愣了一下：「你不是說取項鍊嗎？」
「在遊輪上。」沈安寧說。
「什麼項鍊要放在遊輪上？」
「你上去就知道了。」
沈安寧沒給她再問的機會，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把她拉出來。
碼頭入口站著兩個人，看見她們過來，讓開了路。
江綰晴被拉著往登船口走，越走越覺得不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沈安寧推上了舷梯。
舷梯鋪著地毯，踩上去沒聲音。她往上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沈安寧還站在下面，沖她擺了擺手，嘴型像是說了句「去吧」。
江綰晴一個人往前走。
遊輪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三層甲板，通體白色，舷邊一排燈亮著，光落在江面上，把整艘船映得發亮。舷梯兩側立著兩排花柱，用的全是進口的朱麗葉玫瑰和雪山玫瑰。
身後傳來腳步聲。
「綰晴。」
她轉過身。沈安北站在甲板那頭，手裡捧著一束雪山玫瑰。
「你怎麼……」江綰晴剛開口，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十架直升機從江對岸飛過來，排成一排，每架下面都拉著一面橫幅。每一面都寫著「江綰晴，嫁給我」。
江邊散步的人都停了腳，有人掏出手機拍。附近寫字樓的窗戶一扇一扇打開，有人探出頭來看。江面上來往的船也慢了。
江綰晴看著那行字，半天沒動。
「星言說，女人都喜歡這個。」沈安北站在她面前，花往前遞了遞，「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但我想讓你被人羨慕一次。」
江綰晴低頭看了看那束花，又抬頭看了看天。直升機還在繞。
她伸手把花接了過來。
甲板另一頭，沈家人已經站好了。
容姝站在最前面，沈擎蒼在她旁邊。沈星言沖她擠眼睛，沈安寧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站在人群邊上笑。沈家其他人和安查麗都在，夜臨淵帶著幾個孩子站在後頭。
江綰晴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停住。
她看見自己父母了。
蘇婉琴站在人群里，眼睛紅著，沖她點頭。她旁邊站著江柏年。再旁邊，是繼母鍾婉清，還有弟弟江樂安。
江樂安站在人群里，沖她喊了一聲：「姐，答應他。」
江綰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安北在旁邊低聲說：「我把他們都請來了，見證我們這最重要的時刻。」
江綰晴看著他，鼻子一下就酸了。
沈安北往後退了半步，單膝跪下，手裡多了個盒子。打開，一枚戒指嵌在中間，主石是一顆粉鑽，兩邊各一排碎鑽，襯得那顆粉的格外打眼。
「江綰晴。」他說，「我不太會說漂亮話。你願意嫁給我嗎？」
江綰晴低頭看著他，眼淚先掉了下來。她點了下頭，又覺得不夠，開口應了一聲：「願意。」
沈安北把戒指戴到她手上。手有點抖，戴了兩下才戴進去。
身後人群鼓起掌來。
容姝在那邊抹眼淚，沈星言喊了一聲「恭喜四哥四嫂」。
蘇婉琴站在人群里，沒往前擠，只是看著女兒，臉上那點笑一直沒下去。江樂安站在邊上，也跟著鼓掌，拍得挺用力。
江綰晴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頭看了看沈安北：「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你懷疑我外面有人那會兒。」沈安北說。
江綰晴反應過來，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又氣又笑：「好啊，原來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沈安北抓住她的手，掌心貼著手背握緊，低頭在她發頂落了個輕吻：「不瞞著你，哪來的驚喜。」
甲板上的人圍了過來。
容姝走在最前頭，眼睛還紅著，上來就拉住江綰晴另一隻手：「綰晴，今天這場是安北自己張羅的，我就幫著盯了盯花。他說你前陣子受了委屈，得給你補上。」
江綰晴看了沈安北一眼。沈安北沒說話，耳朵有點紅。
沈擎蒼站在容姝後頭，沒往前擠，只衝江綰晴點了下頭：「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話別憋著，直接說。」
江綰晴應了一聲：「知道了，爸。」
蘇婉琴這才從人群里走出來，眼睛紅著，先拉過女兒的手，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眼看她：「媽以前總怕你走錯路。今天看見這個，放心了。」
「媽……」江綰晴剛開口，聲音就有點抖。
蘇婉琴拍了拍她的手：「不說了，今天是好日子。」
江柏年站在旁邊，沒多話，沖沈安北點了下頭，算是把女兒交出去了。
鍾婉清站在人群邊上，沒往前湊，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江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他有點侷促，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只憋出一句：「姐，恭喜你。」
江綰晴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都長這麼高了。」
江樂安被她揉得偏了偏頭，沒躲，咧嘴笑了一下：「姐，你今天真好看。」
「少來。」江綰晴嘴上這麼說，手卻沒停，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來了就好好待著，待會兒多吃點。」
「嗯。」江樂安應著，退回了人群邊上。
這時候，六個孩子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沈可心拉著南宮洛寧的手跑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夜家四兄弟。
夜覺夏走得最慢，落在最後，但眼睛一直看著江綰晴。
沈可心先跑到江綰晴面前，仰著頭看她：「四嬸嬸，你今天好漂亮。」
江綰晴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謝謝可心。」
南宮洛寧站在旁邊，也小聲說了句：「恭喜四舅媽。」
江綰晴沖她笑了笑。
夜懷秋手裡拿著個東西，江綰晴看見了，問他：「秋秋，你手裡拿的什麼？」
夜懷秋猶豫了一下，把手攤開，是一張畫。他遞過來：「送你的。」
江綰晴接過來，展開。
畫上是兩個人，一個穿西裝，一個穿裙子，站在一艘船上，頭頂有飛機拉著橫幅。
畫得不算精細，但能看出是今天的場面。
「什麼時候畫的？」江綰晴問。
「剛剛。」夜懷秋說。
江綰晴把畫仔細折好，收進包里：「謝謝你，秋秋。這幅畫比什麼都好。」
夜懷秋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夜覺夏一直站在人群邊上，沒往前湊。江綰晴看見他，主動走過去。
夜覺夏比她矮不了多少了，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睛有點紅。
「四舅媽。」他叫了一聲。
江綰晴應了一聲。
「恭喜你。」
江綰晴看著他，沒忍住，伸手把他拉過來抱了一下。夜覺夏僵了一下，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夜暖冬從人群里鑽出來，拽著夜煦春的袖子往這邊跑：「四舅媽，我也要抱。」夜煦春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還是跟過來了。
江綰晴挨個抱了抱他倆。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親一個。」
其他人跟著起鬨：「對，親一個。」
沈旭東在旁邊推了沈安北一把：「去啊。」
沈安北看了江綰晴一眼。江綰晴臉有點紅，但沒躲。沈安北往前一步，低頭，吻了下去。
蘇婉琴看到這一幕，轉頭跟容姝說了句：「親家母，謝謝你。」
容姝拍了拍她的手：「跟我還客氣。」
蘇婉琴沒再說什麼，只低頭笑了笑。
沈安寧站在沈星言旁邊，看著甲板上那兩個人，低聲說了句：「總算成了。」
沈星言點頭：「可不，四哥這人，要不是我逼他，他能直接領證，什麼都不辦。」
「所以你逼對了。」沈安寧說。
甲板上的人都笑開了。
沈星言忽然喊出來：「我靠，上熱搜了！」
「什麼上熱搜了？」許星遙問。
「四哥的求婚啊！」沈星言把手機舉起來，「『十架直升機求婚』這個詞條已經衝到前十了，評論都炸了。」
她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一條詞條掛在熱搜榜上，後面跟著一個「爆」字。底下評論刷得飛快。
沈安寧湊過去看了一眼，笑了：「四哥，你這下出名了。」
沈安北皺了皺眉：「誰拍的？」
「江邊那麼多人，能不拍嗎。」沈星言說，「再說了，你自己搞這麼大陣仗，還怕人拍？」
容姝在旁邊聽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把手機推回去：「行了行了，別看了，今天是好日子，讓他們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