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裡出來,太陽已經西斜了。
沈星言回頭看了一眼婚紗店的櫥窗:「怎麼辦,我還沒試過癮。」
江綰晴接話:「那就再逛逛,反正還早。」
沈安寧也點頭:「難得出來一趟,不想這麼早回去。」
這條街兩邊開著不少有意思的店,門面都不大,櫥窗卻布置得各有心思。
沈星言走在最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停下來,扒著一家店的櫥窗往裡瞧。
「這香薰牌子我知道,以前給王室供香的。」她說,「路過多少次了,都沒進來過。」
「我也沒來過。」江綰晴湊過去,跟她並排趴在櫥窗前,「這條街我平時都是開車路過,從來沒下來走過。」
「那今天正好。」沈安寧跟在後面笑,「慢慢逛。」
三人推門進了第一家店。
屋裡一股淡淡的香味。靠牆的架子是整塊胡桃木打的,上面擺著一排排手工吹制的玻璃瓶,一瓶一種香。
沈星言拿起一瓶聞了聞:「這個好聞,像下過雨的草地。」
江綰晴湊過去聞了一下,皺起鼻子:「太青了,我不喜歡。我喜歡那個。」她指了指最上面一排,「那個甜的,像奶糖。」
店員過來幫她們拿下來。沈星言又挑了兩瓶,一瓶雪松,一瓶白茶,說回去放浴室。江綰晴挑了一瓶桂花,還有一小盒手工香薰蠟燭。沈安寧挑了一小瓶柑橘調的。
結帳的時候,店員報了個數。沈星言眼皮都沒抬,直接把卡遞了過去。
「你連價都不問。」江綰晴在旁邊說。
「問什麼。」沈星言說,「聞著喜歡就買。」
從香薰店出來,隔壁是家古董首飾店。
櫥窗里擺著一排耳墜,做工很細,沈星言一眼就看見了,拉著她們進去。
店裡東西不多,但每件都擺得講究。玻璃櫃裡鋪著深色絲絨,燈光打下來,每一件都像單獨放了束光。
沈星言蹲在櫃檯前看了半天,挑了一對鑲著小顆藍寶石的耳釘,直接往沈安寧耳垂邊比了比。
「幹什麼?」沈安寧問。
「你戴好看。」沈星言說。
沈安寧笑著推辭,沈星言直接把耳釘遞給店員結帳,嘴上還說:「難得碰到合我眼光的,你就收下。下次戴給我們看。」
江綰晴也幫腔:「這藍寶石襯你膚色,快收下。」
沈安寧沒法子,只能笑著接過來,說回頭也送她們一份驚喜。
沈星言一下來了精神:「什麼驚喜,快說。」
「說了就不叫驚喜了,等著吧。」
江綰晴也湊熱鬧要猜,被沈安寧笑著岔開,拉著兩人往櫃檯另一邊看,指著一枚雕著山茶花的胸針問沈星言:「這個怎麼樣,別在大衣領上肯定好看。」
沈星言湊過去看了兩眼,點頭,說確實好看,直接一起結了帳,順手別在外套上。
三人又轉了一圈,江綰晴挑了一條玫瑰金手鍊,鏈身很細,尾端墜著一小顆祖母綠,戴在手腕上,沖她們晃了晃:「好看嗎?」
沈星言看了一眼:「好看。」
「那就這條。」江綰晴把胳膊遞給店員,「包起來。」
結完帳,從古董首飾店出來,三個人沿著街繼續往前走了一段。
路過一家甜品店,實在走不動了,就拐進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三份不同口味的舒芙蕾,又點了三杯熱飲。
剛坐下沒一會兒,沈安寧的手機就響了。
是夜臨淵,問她現在在哪兒,晚飯要不要一起吃。
沈安寧報了地址。夜臨淵說他正好在附近,馬上過來接她,順便一起吃晚飯。
掛了電話,沈安寧笑著說:「臨淵一會兒過來。」
江綰晴挑挑眉,跟沈星言交換了個眼神:「估摸著是怕我們把你拐跑了。」
沈安寧斜她一眼,沒接話。
沒等二十分鐘,夜臨淵就推門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傅寒聲。原來傅寒聲正好跟他在一起,聽說是在這兒,也跟著過來找沈星言。
沈星言眼睛一亮,起身迎過去。傅寒聲伸手攬了她一下,指尖颳了下她鼻尖:「逛得開心嗎?」
「開心。」
沈星言仰著頭,把今天試婚紗挑禮服的事一股腦說了一遍。
傅寒聲低頭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一聲。
夜臨淵走到沈安寧身邊坐下,順手牽過她放在桌上的手,低聲問她今天累不累。
「還好。」沈安寧靠在他肩頭,「就是逛了一下午,有點餓。」
「那正好。」夜臨淵說,「一會兒多吃點。」
江綰晴看著這一對對的,笑著打趣:「早知道就不湊這個熱鬧當電燈泡了,我就該讓安北來接我。」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正是沈安北,問她試完婚紗沒有,他已經過來接她了。
江綰晴報了地址,掛了電話,無奈地攤手:「說曹操曹操到。」
沈星言接話:「正好,等下一起去吃晚飯,人多熱鬧。」
沒一會兒,沈安北就找了過來。
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江綰晴身上,走過來扶著她的肩問:「都挑好了?」
江綰晴仰著臉,把定好的婚紗、秀禾和敬酒服跟他說了。沈安北聽得點頭,指尖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秀禾那件,接親穿正好。」他說,「我媽肯定喜歡。」
江綰晴看著他,嘴角翹了翹,沒說話。
舒芙蕾很快端上來,松鬆軟軟的,入口是滿滿的奶香。幾個人分著嘗了不同口味,靠著窗邊閒聊。
等日落徹底沉下去,才起身去找附近的餐廳吃晚飯。
傍晚的風颳過來,帶著冬天的冷。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幾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越拉越長。
沈安北牽過江綰晴的手,放進自己外套口袋裡捂著。傅寒聲牽著沈星言,走在另一邊,兩個人並排說著話。夜臨淵攬著沈安寧的腰,跟在最後慢慢走。
沈安寧抬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下頜上。她微微仰頭,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腳步不由得放慢了。
江綰晴回頭笑著喊他們快點。沈安寧應了一聲,拉著夜臨淵趕上去。
晚飯選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館,訂好的包廂靠著江邊,推門就能看見窗外亮著燈的江橋。
坐下後,沈安北說這頓他請,隨便點,誰也別跟他搶。
傅寒聲說他想多了,他們才不跟他搶。
大家笑著坐定。
服務員遞來菜單,每個人點了一兩道想吃的,沈安北又添了幾個店裡的招牌,最後讓服務員開了瓶羅曼尼康帝。
沈星言聽了,嘖了一聲:「喲,四哥下血本了。」
沈安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開口:「等下次再聚,就是喝喜酒了。」
江綰晴坐在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嘴上怪他亂說,眼角卻帶著笑。
沈安北順勢握住她的手:「我沒說錯吧。」
服務員開了酒,給每個人倒了小半杯。
夜臨淵端著杯子先起身:「第一杯,敬準新郎準新娘。往後餘生,順遂同心。」
大家都跟著起身。杯子碰在一起,脆響混著笑聲,在包廂里散開。
江綰晴臉頰泛著淺紅,低頭抿了一口,手還被沈安北攥著。
窗外江風卷著浪,船上的漁燈和江橋的燈火連成一片,把滿屋子都映得暖融融的。
菜一道道端上來,都是合口味的家常菜。
大家邊吃邊聊,說著婚禮籌備的瑣事。沈星言提起接親時要出的捉弄點子,逗得滿桌人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