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指環閃著流動細光。
蒂泠看著戒指,是啊,最寶貴的東西不就在繆辭的空間裡。
女孩還在思考,伸出的手卻被男人翻轉,指環染上他的溫度,緩緩推入她的指尖。
蒂泠低頭,看著那個獨屬於他的私有物品出現在自己手上,心臟快了一拍。
繆辭牽起她的手,閉上眼,魔法生效,「環印為契,虛境同歸。」
一抹金光從他掌心散出,戒指的藍光幽幽纏繞,相握的手被光照亮,魔法生效。
蒂泠竟然感應到了那個不屬於她的空間。
空間很大很大,裡面分門別類的擺放著各種寶物、藥物、科技設備等等等等,金幣反而是裡面最不值錢的東西。
蒂泠立即抽出手,不可思議的看向繆辭。
他真的被控制到這種地步?
連空間這種十分私密的東西都主動共享,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蒂泠本就是隨口一問,她並不想窺探別人的隱私。
她立即摘下來放回繆辭手上,解除對他的控制。
繆辭將戒指握著。
在蒂泠問他最貴重的東西時他便掙脫了控制。
控制性質的巫術就是這樣,如果讓你做的事並不違背本心,則最容易控制住。
一旦涉及需要保密、重要、或者不願意的事,遇上意志堅定的人就容易被掙脫。
蒂泠之所以沒被反噬,是因為繆辭並沒有違背她的意願,還是將戒指給了她。
而給她開通空間權限,不過是他順手想做的事。
「怎麼了?」
繆辭假裝才清醒,迷茫的看著她。
蒂泠感覺臉有點熱,還是平靜道,「剛才你把戒指給我了,還給我設了權限,關了吧,沒想到你的毅力也沒那麼堅定。」
繆辭輕笑,將戒指戴回手上,「既然開了,就開著吧,你以後可以直接用。」
蒂泠望著他,眼底全是探究,「你什麼意思?」
繆辭毫不閃躲的與她對視,「你是指哪方面?」
蒂泠冷笑一聲,「別裝傻,你最近很不對勁。」
蒂泠也不裝什麼都不懂了,她又不傻,就算真的不往感情方面想,繆辭表現的這麼明顯,也很難不想吧。
她儘量做到不自作多情、感情遲鈍,奈何腦子轉的快,再不戳破實在有點崩人設。
肢體接觸勉強騙騙自己,私人空間這種隱私都送手上了,想裝傻都說不過去。
繆辭本就不覺得能瞞的過蒂泠,「不管是空間還是其他,我都只有一個回答。」
他走向蒂泠,聲音很輕,只說給她聽。
「任何東西,我的就是你的,我說的是……任何。」
蒂泠眼眸微暗,嘴唇輕揚,笑的有些壞,「抱歉啊,有些事,過時不候。」
蒂泠看了眼時間,剛好過了一個小時,轉頭朝屋內走,「走了。」
繆辭沒什麼表情,他毫不意外。
管家不死心的擦著望遠鏡,他們家公爵,是被女孩甩了嗎?
不確定,再看看。
第二天中午,繆辭隱去了蒂泠的靈印,四人沒有直接去集市,而是先去找了琉森,問他要不要一起。
「祭魂日是白里蘭家族內部的節日,在這一天,所有族人都不允許展開祭祀活動,而是悼念過往魂魄,以表紀念。」
「那個禁園呢?」蒂泠回憶昨天琉森說的話,「他的母親先過世,埋在園林中,後來那裡被設為禁園,為什麼?」
「維默夫人是十八年前病逝的,也就過了三天,他娶了新夫人,五年後,她主張把琉森母親埋葬的地方,設為禁園。」
伊索西里有些氣憤,「不至於做那麼絕吧,連琉森也不允許祭拜?什麼人啊……」
「說是白里蘭祭祀過多,亡魂積攢,需要一片地抵禦陰氣,就選中了那裡,還設下了封印,平日都不開放。」
「所以,禁園還是有危險的,」烏諾拉有些擔心,「要不然後天我陪他去吧。」
烏諾拉跟幾人待久了,不再沉默寡言,感受大家的愛,也開始學會愛別人。
蒂泠沒有說話。
她在想,設置禁園,看上去是後夫人善妒,以抵禦陰氣為由,不讓大家祭拜。
可讓琉森的爺爺,也就是前任祭祀主設封印,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哦!」伊索西里突然想起什麼。
蒂泠嚇了一跳,抬手就揍他,「伊索西里!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伊索西里連忙往隊長身後躲,繆辭往座位椅背一靠,讓他完全暴露在蒂泠面前,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伊索西里揉了揉肩,幽怨的看向繆辭,「隊長,我發現了,你對阿泠就是比我好!」
繆辭看了眼蒂泠,面對伊索西里時一臉理所當然,「嗯,你記住就好。」
伊索西里以為隊長只是端水端不平,沒想到是直接把他的水踹翻了。
「小諾啊,我們真是難兄難妹。」
烏諾拉天真的看著他,「不會啊,隊長和阿泠都會幫我補課,而且還有糖吃。」
伊索西里一噎,得,烏諾拉直接把碗扣他頭上。
「沒事,還有琉森呢。」
伊索西里剛才叫一聲,是突然想起來自己給琉森做了一盒點心。
「嘿嘿,我昨天特地去莊園後廚,問了琉森的喜好,以後他肯定跟我最熟,你們嘗嘗!」
「你還就貼心呢,」蒂泠拿了一塊淺淺吃了一口,是果酸味,「他喜歡吃酸的?」
「對啊,」伊索西里一臉得意,「不僅如此,他還從不吃早餐、平時不與人接觸、身邊連個僕人都沒有,哦對,你們敢信,他還有點臉盲。」
「臉盲?」
這個蒂泠還真沒看出來,琉森看著挺機智一小伙。
這些信息都很細緻,繆辭之前讓人打探也只能知道大致的。
伊索西里則是單純關心別人。
「一會見到他不就知道了,沒事,他就算不記得我,給他多送點吃的,肯定能記住。」
伊索西里十分自信。
到了白里蘭莊園門口,幾人沒有事先通傳,而是禮貌找人,不然顯得他們像強求琉森跟他們走一樣。
等了十分鐘,琉森緩步走來,他身邊確實一個人都沒有,連剛才傳報的僕從都站在最邊上。
「你們是……」
琉森給人的感覺一直有些陰翳,明明嘴角噙著笑,卻無半絲暖意。
伊索西里有點新奇,他覺得自己還挺好認的,「不是吧,你真忘了?」
琉森沉默著沒說話。
伊索西里也不計較,把點心盒子遞給他,「我是伊索西里,煥之靈,以後給你送吃的就是我!」
蒂泠和繆辭對視一眼。
這哪是有點臉盲,他們四個有那麼難認嗎?
「好,」琉森接過低頭看了眼,眼裡閃過詫異,「謝謝。」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說今天城鎮有集市,你跟我們一起嗎?」
烏諾拉很真誠的問道。
琉森看了眼站在另一邊的蒂泠和繆辭,眼底的情緒藏在鏡片之下,依舊禮貌,「不了,抱歉,我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說完他就往回走了,沒給伊索西里挽留的機會。
「那我們自己去玩咯。」
蒂泠無所謂的聳聳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是非要勉強別人融入團隊才是善意,相互尊重才是一切的前提。
……
下午的集市真的像伊索西里說的那樣熱鬧。
他們換了一套繆辭準備的樸素的衣服,「人太多了,不要另類。」
蒂泠看了眼自己搭在雙肩的長辮,頭上的髮飾變成長長的髮帶,纏繞在髮絲之間。
百姓的衣服大都色彩鮮艷靚麗,蒂泠的長裙為淡黃色,從腰處疊搭一層暖白色裙擺,妥妥的鄰家少女。
繆辭也是相近的顏色,配上他本就是金色的頭髮,長得就十分惹眼。
兩人看著極其般配,連烏諾拉的眼神都在他們之間轉了轉。
但她不懂愛情,只覺得兩人穿的好像。
「隊長,你跟阿泠,怎麼穿的像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