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泠上車，伊索西里剛要跟上就被納溫攔住了，「頭車只能公主落座。」
伊索西里遺憾的去跟繆辭他們坐一輛。
「隊長，你總是霸著阿泠，」伊索西里控訴，「這對我不公平。」
繆辭視線一眯，「你說什麼。」
「對，不公平。」烏諾拉坐在繆辭另一側拱火。
她每次找阿泠，隊長都跟阿泠在一起。
她湊過去想聽他們說話，兩人又不說了。
烏諾拉好惆悵，眨著眼問他們在聊什麼，能不能讓她也聽聽。
然後他們三個就大眼瞪小眼，直到黎初把她拎走，她都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沒有不公平，」繆辭覺得有必要好好解釋，「我和阿泠是伴侶，一輩子都會在一起，跟你們當然不一樣。」
「伴侶？」烏諾拉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加入嗎，我也想跟阿泠一輩子在一起？」
伊索西里有點難受，以前他們是隊友，那是一輩子的的羈絆，可現在……
「哼。」
隊長好陰險，阿泠不是聖靈者了，就自己貼上去，也不知道叫上他們。
現在的阿泠對他們有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疏離。
就……說不上來。
蒂泠那麼聰明，有些分寸把握的很好，還是朋友，卻有點不像從前了……
「伴侶和朋友的情感不同，」繆辭給烏諾拉解釋，「只能兩個人，只有彼此，你們以後遇到了就知道了。」
烏諾拉似懂非懂，「那萬一別人已經有伴侶了怎麼辦？可以搶過來嗎？」
坐她另一邊的黎初聽不下去了，一腦門輕輕敲她腦袋上。
「那叫插足，是不道德的。」
然後不滿的看了眼繆辭，「她還小，不需要知道這些。」
「十八已經成年了，」琉森幽幽開口，「你別太緊張，什麼道理都該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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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森後來了解到烏諾拉的情況，她從小沒接觸過外界。
這跟伊索西里不同，他雖然也天真遲鈍，但世界觀是完整的，而烏諾拉的世界觀還在塑造。
現在看來，基本的善惡已經能分辨了，其他的道理也可以試著接觸。
有他們在，不會不管她。
烏諾拉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瘋狂點頭。
黎初妥協，聖靈者一個鼻孔出氣，他一張嘴是說不過的。
他儼然忘了，一開始他管烏諾拉，是迫不得已，只是因為她是曜之靈才會幫她。
前車的蒂泠和洛婭兩人獨享寬敞雪鹿車，納溫和僕從坐旁邊的另一輛，車身落後她們半個身位。
「姐，這個鹿跑的好慢呀，我們怎麼才走出一條街。」
官院附近沒有居民，前面的兩頭雪鹿一噠一噠的走，洛婭百無聊賴的靠在姐姐身上，舒服的眯眯眼。
姐姐好香呀。
「坐好，」蒂泠指尖輕推她的太陽穴，「車窗沒有窗簾，一會民眾們看見像什麼樣子。」
洛婭只能坐直，有些疑惑，往外探了探頭，「為什麼沒有窗簾？」
蒂泠想到瑟莎給她的三個條件，哦不，想到好妹妹應該多學點東西，開始耐心引導。
「車窗的窗簾作用一般是什麼？」
洛婭想了想，「擋太陽，保護隱私，出門行走不暴露身份！」
「嗯，」蒂泠看了眼另一個車上的納溫，「所以……納溫很厲害。」
蒂泠直接拋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結論，洛婭下意識去想兩者的關聯。
「她的出行不需要遮擋，就說明這裡的人都很愛戴她，甚至是親近……」
洛婭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默默低頭。
她要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種能力，或許一輩子都不行。
蒂泠輕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感情都是雙向的，這裡風雪厚重，車內沒了窗簾，長期待在室外，不溫暖又寒冷，但卻可以更好的體察民眾生活、與他們互動、融入進去。」
洛婭看向納溫，又多了一種複雜的感情，「那她很辛苦。」
「洛婭，想得到什麼，就需要付出，世界上沒有驚喜，那些看似失去的，本就不屬於你，而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洛婭一愣，立馬坐直，好尷尬……被姐姐看穿了。
不過她的心情也隨之晴朗。
是啊，那些她羨慕的東西，只是因為她看不見別人的苦，這何嘗不是對別人的努力不尊重呢。
三架車駛向熱鬧的街道。
雪鹿的銅鈴叮噹響，與白雪鎮上方的鳥兒共鳴。
路面積雪被打理得平整乾淨，鎮民們聽見鈴聲，紛紛探頭往外看。
「納溫早啊，」路邊的婦女讓孩子出門迎送，「小寶，來跟阿姨和姐姐們打招呼。」
稚童的聲音清脆響亮，「納溫阿姨，姐姐們哥哥們早上好！」
幾人有點不知所措，生疏的回應。
「小寶長高了，記得多吃飯。」
納溫溫柔應答。
幾個中年男巫連外套都沒套好，捧著雞蛋往納溫的車廂里遞。
「昨天剛出的！可把您等到了，不然送不出去，俺家那位讓俺自己下蛋。」
納溫哭笑不得，「這些夠了，我吃不了那麼多。」
還有很多人開窗跟眾人打招呼，更多是跟納溫打招呼，聲音此起彼伏，樸素的寒暄顯得十分熱鬧。
「今天風大，您多穿點。」
「納溫啊，我新烤的餅！這次絕對不糊！」
「二牛你得了吧，你那餅誰吃啊，我上次買的都餵狗了！」
「嘿！你別用激將法，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餵給你吃。」
「你罵誰是狗！溫啊，快來評評理！今天我非得把他家拆了！」
大街小巷的熱鬧根本看不完，感覺連雪鹿都歡快起來。
寒冷的小鎮，家家煙火蔥蘢，銀裝的街巷，聲聲笑語相送。
鎮民不知道什麼身份，只把他們當做納溫的朋友，都很友善的招呼著來家裡坐。
蒂泠等人的心裡對白雪鎮又有不一樣的看法。
以為白雪是凌冽冬色，其實白雪是浪漫溫情。
沒有高科技的載具，眾人卻更加放鬆，甚至站起來跟鎮民們打招呼。
原本覺得漫漫長路，卻因暖意，不覺時光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