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瑪本莫斯沒認這個女兒,狂風自山腰傾瀉而下,雪越積越厚。
風雪漫天翻湧,鎖鏈被拉的緊繃。
呼嘯的風吞沒了一切聲響,耳邊聽不見任何人聲,護目鏡也被密集的雪遮擋視線,只能隱約看見前面人的身影。
伊索西里想用盾都用不出來,他一騰出手,身體就開始往後飄,差點撞上蒂泠。
暴雪持續了二十分鐘。
眾人的腿漸漸被雪埋住,烏諾拉和洛婭不高,又在最前面,已經埋到腰部了。
烏諾拉擦了擦鏡片查看情況,就見新一輪密不透風的白霧猛的襲來。
「小心!臥下!」
她趕緊臥在繩上減少受力面積。
然而,誰都聽不見她的聲音。
洛婭鏡片上全是雪,白霧來了她躲都不躲,因為根本看不見。
下一秒,白霧迎面,「啊!」
洛婭半個身子都被雪埋住,全身只有上半身有力氣,下半身陷在柔軟的雪裡。
她整個人直接被吹的在雪裡後移,留下深深的拖痕。
求生的本能讓她握緊繩索。
手套防寒卻不厚,以防抓不住東西打滑。
可寒霧太大,面前是磅礴巍峨的雪山。
她看不見烏諾拉的身影,周身只剩亘古不變的嚴寒。
她被禁錮在冰天雪地之間,在大自然的怒吼面前,人無比的渺小。
洛婭又被往後卷了兩米,手套被磨破,掌心血珠滲出,在繩索上留下血痕。
恐懼感襲來,風瞬間灌入手套,她的手被凍僵,快抓不住了。
不行,她要是被吹飛,撞到後面的人,豈不是全被她害了。
她用力握緊,鮮血順著繩索一滴滴滑落入雪中。
可人在過度低溫時甚至能感受到溫暖,洛婭覺得自己的腦子都糊了,好想睡過去……
「烏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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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求救,可連她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在女孩即將低溫昏迷時,一道力量突然從腰間傳來。
下一秒,她直接被圈進一個冰冷的懷抱。
後背靠上男人的胸口,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女孩的腰,握住她身前的繩索,完完全全將她鎖在懷裡。
「你不要命了?!」
耳邊突然的喊聲讓洛婭驚醒,她再次本能的握緊繩索。
琉森在洛婭身後,原本雪霧太大,看不見她,可洛婭的身影輪廓越來越近,甚至有些搖晃。
他喊她的名字,洛婭根本沒反應,他只能慢慢往她靠。
然後就看見她快要鬆開的手。
兩人此時緊緊貼著,衣料被風吹的簌簌作響。
琉森看不見她的臉,可洛婭已經半靠在他身上,半夢半醒。
「洛婭,再堅持一下。」
洛婭艱難的睜眼,她剛才好像看見她太奶了,然後太奶放狗嚇了她一下。
四周的風雪被擋住,女孩的體溫開始回升,迷糊的『暖意』褪去,掌心的刺痛感回歸。
她漸漸有了意識,聲音很輕,「琉森……」
本以為聲音又會被暴風雪吹散,無人回應。
然而,耳側突然罩下陰影,琉森低頭貼近她的耳邊。
「別怕,我在。」
依舊是他一貫冷淡的音調。
但與面前威壓的雪山相比,洛婭覺得是暖的。
中間的伊索西里和蒂泠稍微好一些,雪埋得不深。
墊後的黎初和繆辭拉緊搖晃的繩索,讓前面的人不被甩動波及。
這場風暴是雪山最後的怒吼,又急又快。
十分鐘後,風雪漸弱,眾人虛脫失力,半埋在雪裡。
「大家都沒事吧?」
繆辭往前走,彎腰扶住蒂泠。
女孩默契的環住他的脖頸,繆辭將她從雪裡抱出來。
芽芽從蒂泠衣服里鑽出來,小學生舉手,「沒事!」
伊索西里躺在雪裡喘著氣回應,「活著!」
烏諾拉鑽進雪堆取繩勾,從雪裡舉起一隻手比了個『OK』,「很好!」
她鑽出來時晃了晃腦袋,抖落頭上的雪花。
琉森立即鬆開洛婭,後退一步,拭去護目鏡上的雪。
剛才的意外讓他有些疲憊,拉下面罩喘息,半舉起手回答,「良好。」
突然沒了靠背,洛婭一屁股栽進雪裡,還不忘舉起一隻手,「我也沒事!」
然後,她爬不起來了。
周邊全是軟綿綿的雪,手一借力想撐著,一摔一個坑。
琉森秉著好事做到底的原則,拉她起來。
抬手用袖子擦去女孩護目鏡上的雪,不忘調侃。
「之前是誰說,下次擋在我前面?這麼擋嗎,長見識了。」
鏡片上的積雪被拭去,混沌的視線驟然清亮,男人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琉森就站在咫尺之處,黑色護目鏡倒映著她。
琉森面罩已經摘了,他的皮膚很白,與周遭的雪映襯。
臉型輪廓分明,唇瓣是剛才奮力對抗風雪而泛出的殷紅。
洛婭不知道自己的心為什麼跳了一下,盯著他實話實說,「琉森,我突然發現……你變帥了。」
琉森沉默的站了三秒,抬起一隻手,伸出食指,「這是幾?」
「『1』啊。」
琉森點頭,「沒凍傻,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他轉身往邊上雪少一點的地方而去。
洛婭在雪裡艱難的挪步跟上,「要不你還是圖我點啥吧,總這麼欠你也不是個事。」
「好好讀書,等你有能力了再說吧。」
琉森回答的很敷衍。
「哦。」
又是有能力了再說……
所有人都在等她變強,可她好像就是讓誰都不滿意……
現在的她……一點用都沒有。
洛婭低頭,看著自己淌血的掌心,她心疼的給自己呼呼,然後默默把袖子拉下去遮住。
強者是不會痛的!
她醞釀了好幾個笑臉,才一步一步往大家靠,沒心沒肺,「我來啦!」
眾人聚集,拍拍身上的雪。
繆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納溫說這裡暗的很快,趁沒有完全天黑,我們先去附近的山洞。」
今晚是走不了了,一場暴風雪足以讓所有人精疲力盡,厚厚的積雪讓行路更加艱難。
夜晚的雪山更冷,零下幾十度,誰都用不出魔法。
好在黎初準備了照明燈,也不需要信號。
雪山上,一行人,七盞燈,他們頂著寒風前行,留下一片腳印,又被風雪抹平。
冒險從不是轟轟烈烈,他們踏過的每一寸寒土,皆為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