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諾拉從不會藏心事，黎初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他這次沒再說話。
實話說出來只會讓大家尷尬，還會讓烏諾拉多想。
他也知道她對他有所期待，可他無法回應，也不該有更多的欺騙。
「洛婭，你呢，也是想成為一代明君嗎？」
伊索西里偏頭問道。
平時嘰嘰喳喳的洛婭此時卻格外安靜。
「啊……當然！」
她有些心不在焉，笑的有點勉強。
好像……沒有別的選擇吧？
「嘿嘿，希望我越來越強，讓所有人都滿意！」
蒂泠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琉森，」伊索西里撞了撞他的肩，「你的心愿是什麼？」
洛婭原本提不起精神，聽到這不自覺微微傾身。
她倒要聽聽是什麼她完成不了的事。
「沒有。」
琉森回答的利落乾脆，毫不猶豫。
「是人就會有願望好吧，你好好想想呢？」
琉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上，「沒有就是沒有，有空常聯繫。」
「我覺得，你挺適合執掌公職，效力王室。」
繆辭很中肯的評價。
聖靈者自動封侯爵，可侯爵的領土往往在邊境，條件參差不齊，土地也不大。
所以曾經有許多聖靈者會自動放棄封地，只保留頭銜和固定薪奉，比如伊索西里就不打算要封地。
還有一些會在靈族王廷任職，雖然沒有封地，但也依舊保留頭銜，領兩份薪奉。
而且只要能力夠強，奮鬥幾十年，就能在王廷掌握實權，在國家有很重的話語權。
地位遠勝坐守一隅的侯爵，縱使是大公爵也要對他禮讓三分。
更何況琉森背後是白里蘭家族，憑藉他的能力，用不了幾十年。
「隊長，有你這麼給自己家招人的嗎？」琉森輕哼，「自己逍遙快活，讓我給弗洛蘭西一族打工？」
繆辭看著越融越大的冰洞，毫無愧意的聳聳肩，「總要爭取爭取，雅莉安娜今年才十六歲，你在，我自然更放心。」
雅莉安娜·弗洛蘭西，靈族順位繼承人，比洛婭都小三歲，是繆辭的表妹。
年齡確實太小，理坦國王又信任繆辭，所以從小几乎是按繼承人的標準來培養他。
不僅是想讓他未來多幫襯她，也是想確認雅莉安娜是否能擔大任。
如果不行，國王和王后就這一個女兒，不想逼她。
繆辭是兄長，是靈族第二順位繼承人。
而且靈族沒有巫族那種血脈糟粕陋習，王后是哪個族都行。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再說吧。」
琉森並沒有完全拒絕，他在乎的人就身邊這幾個。
既然沒有心愿，做什麼不是做，對他來說都一樣。
洛婭眨眨眼，好吧，這個她確實幫不了他。
她還挺想認識雅莉安娜的，這個小姑娘肯定壓力也很大。
她們一定都會越來越好的。
雅莉安娜有繆辭、有琉森，她也有姐姐、有哥哥。
「怎麼越說越傷感了？」蒂泠佯裝嘆氣，「大晚上的咱們聊點成人話題。」
「？」
「我們打敗艾拉之後，還要上學。」
「……那很成人了，光聽著就力竭了。」
冰洞融開，繆辭虛弱的靠在蒂泠身上。
黎初真想踹他，以前受傷吭都不吭一聲，魔法耗盡反而腿斷了。
他們從洞口進去，山洞裡空間很大，寒風在外面呼嘯，裡面雖然陰冷，但比露宿山頭好多了。
眾人確認一遍洞內的安全，脫下防風裝備，開始分工明確的從空間裡拿出物資。
他們一路上什麼都沒吃，晚上還要在這過夜。
伊索西里準備生火做飯，黎初拿出照明燈將整個洞穴照亮，烏諾拉和洛婭負責打掃。
蒂泠和琉森將乾淨的帳篷放置火堆邊上，鋪上厚厚的毛絨。
芽芽在角落一腳踩死一隻小蟲蟲。
洞口只掩了一半，他們還要生火，總得通風。
「你們想吃什麼？」
伊索西里準備了挺多食材。
「熱的就行。」洛婭凍得臉頰通紅。
「我們不挑，今晚早點休息，明早還要上山。」蒂泠脫下外套。
外面的風越刮越大，夜晚的雪山並沒有沉睡，暴風雪一陣接一陣。
幾聲動物的嚎叫隱隱傳來，聲音不大不小。
「納溫阿姨說，山上有雪狼，」洛婭湊近洞口往外看，「光會把它們吸引過來嗎？」
他們晚上肯定要生火，不然太冷熬不住，可堵住通風口又很危險。
「大家輪流守夜吧。」
繆辭恢復了一些，幫忙搭帳篷，「兩人一組，一組兩個小時？」
「沒問題。」
眾人已經習慣繆辭的各種安排，他總是能做的很周到，他們只需要聽著就行。
他看了眼正在烤火的蒂泠，「我一個人守，你們分工就行。」
最後黎初和伊索西里，琉森和烏諾拉，蒂泠主動選擇了洛婭。
「粥煮好了，」伊索西里分給大家，「我還是第一次在雪山過夜呢，沒想到還挺有意思。」
「你一個人過夜更有意思。」蒂泠笑眯眯接過。
伊索西里打了個寒顫，「這裡，不會有鬼吧？」
琉森嘴角微勾。
「之前家族祭祀，我聽過一個故事。」
伊索西里咽了咽口水，「什……什麼？」
「有一家人以租賃魔車為營生，有天晚上，一個顧客還車比較晚，男主人就在店裡等睡著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來時，他透過門縫，察覺到店門外有個人影，一動不動的站著。」
「他以為是還車的顧客，剛要起身，那人就走了，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聲。」
「第二天一早，他看見自己的車已經回來了，但顧客沒出現，他就上門要錢。」
「結果……」琉森故意停頓了一會。
「那人的妻子說，他昨晚凌晨出車禍去世了……」
「死之前……還沒找到自己被車碾碎的腿。」
伊索西里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在琉森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兩邊耳後傳來兩道陰森的女聲，「還，我，腿，來……」
「啊啊啊啊！」
伊索西里一蹦三米高，直接往琉森身上撲，「媽媽，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