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落雪聲嗎?」蒙塔仔細追問,「可能我們在這生活久了,已經適應了這的聲音。」
她眼裡的擔心不似作假。
蒂泠起身,走到她面前,緩緩開口,「村長,你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蒙塔彎腰行禮,「回公主,確實沒有。」
「嗯,那就失禮了。」
蒂泠話畢,蒙塔疑惑抬頭。
「咒念歸一。」
對視的瞬間,巫術生效,蒙塔的眼神瞬間變暗,慢慢站直,待在原地。
「昨晚你幾點入睡?」
「七點。」
蒂泠慢條斯理,靠在桌邊從簡單的問題開始問,觀察她的神態變化。
「為什麼讓我們住東院?」
蒙塔的神態依舊呆怔,「這裡很久沒人住了,空間足夠容納。」
再正常不過的理由,眾人認真聽著。
「上一任的住戶呢?」
「幾年前就下山去了。」
納溫之前修過幾次路,有人下山也無可厚非。
見她漸漸放鬆,蒂泠開始問重點,「你知不知道……這裡晚上會有問題?」
「不知道,雪村很安全。」
蒙塔依舊放鬆,語氣篤定,表達內心所想。
「昨晚你可曾聽見什麼聲音?」
「沒有。」
幾人對視一眼。
繆辭有被蒂泠控制過的先例,如果掙脫控制,瞳孔會漸漸凝神。
可他們等了好一會,蒙塔都沒有恢復。
甚至因為對象是蒂泠,她臣服的不願反抗,任由她窺探自己的秘密。
蒂泠收回巫術,蒙塔的瞳孔漸漸聚焦,她看了眼旁邊坐著的眾人。
他們動作都變了,她便意識到剛才被蒂泠控制了。
但她聰明的沒說,彎腰低頭,「公主,需要我做什麼?」
任何解釋都是徒勞,看來這一行人上山肯定另有目的,她只能展示自己的價值。
蒂泠滿意的笑笑,坐下喝了一口粥,「今晚七點,來找我們。」
「是。」
蒙塔應聲。
眾人安靜的吃早餐,心下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如果蒙塔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難道說晚上的村民都睡死了一般?
嘶……還真難說。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芽芽小精靈,這貨就沒被吵醒。
芽芽咕嚕咕嚕用吸管喝著草木飲,滿足的晃著小翅膀。
見大家都在看她,芽芽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到什麼,站起來,「嗷!」
洛婭眼睛一亮,「怎麼啦?」
芽芽激動的高抬腿,「這裡是不是有冰塊?冰的更好喝!」
眾人:……
伊索西里把她按在桌上坐好,「早上不要喝冰。」
算了。
蒂泠讓蒙塔七點來,也是想讓她看看院裡的情況。
蒙塔掙脫咒術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沒有,他們決定到周邊的村民家裡『拜訪』一下。
見蒙塔還沒走,蒂泠詢問,「有什麼事嗎?」
蒙塔本是想等她們吃完早飯,但蒂泠問了她就將他們送來的物資名單遞過去。
「這是每家每戶對應的物品名單,拿過來給您過目。」
蒂泠淡然的喝了口水,洛婭起身,雙手接過,「嘿嘿,給我就行。」
她翻開,第一眼就被字吸引了,「蒙塔阿姨,你的字好漂亮啊。」
蒙塔的字很好看,落筆遒勁,筆鋒有力,一字一頓,說是書法家都不為過。
「以前練出來的,」她握了握拐杖,淡笑道,「現在也經常練字,所以還算能看。」
曾經的執史官,紙筆自然從不離手,寫哪記哪。
走遍天地之間,行萬里路,寫萬卷書。
蒂泠內心還是挺可惜的,字寫的那麼好看,可見應是熱愛文章和歷史的,最後卻選擇待在了這裡,停滯不前。
唉,也不能說不好吧,每個人選擇不同。
「誒,這裡怎麼有一個叉,沒找到這家人嗎?」
「嗯,我也想跟你們說這件事,」蒙塔面露疑惑,「這一家三口是不是記錯了?雪村只有上面的這位女巫,沒有其他兩人。」
「你是說,憑空多出來的人?」
繆辭也看向名單,只見有一家的物資下對應著三個名字,但蒙塔在兩個名字處都打了叉。
「對,她叫瑪爾,是第一批進入雪村的村民之一,但只有她一個人,那上面說一家三口,根本不對。」
「羊奶、長命鎖……」洛婭念叨物品的內容,「誒,這不是那個給我們送羊的女巫帶給她姐姐的東西嗎?」
琉森也想起來了,「我記得她說她姐姐懷著孕上來的。」
「那一家三口就沒錯啊,」伊索西里托腮,「村長,是不是你記錯了?」
蒙塔搖頭,「不可能,我昨天確認過一遍了,她家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她當年上山的時候呢?也是一個人?」
黎初問道。
「這我倒是不太確定,應該是吧。」
蒙塔皺眉思索,畢竟人怎麼會憑空消失呢。
難不成是山下的人記錯了?
這一樁未平一樁又起,雪村的古怪事件一點點展露。
「她住哪啊?」
蒂泠詢問。
蒙塔回答,「就在隔壁的街巷,最裡面就是。」
蒂泠起身,伸了個懶腰,看向其他人,「那……我們去看一下?」
她挑挑眉:就在附近,剛好問一下那邊的人昨晚的事。
洛婭也起身,把名單還給蒙塔,「蒙塔阿姨,您先把沒問題的物品發給其他村民吧,我們去這家問問情況。」
蒙塔接過,「是,公主。」
她退出院落。
「可以啊,」伊索西里撞撞洛婭的肩,「洛婭,我怎麼感覺你成熟了一點?」
「切,」洛婭傲嬌偏頭,「我一直都很厲害!」
蒂泠敲敲她的頭,「少嘚瑟,走了。」
繆辭開門,習慣性詢問,「分頭行動?」
蒂泠看向他,「你在問我嗎?」
繆辭罕見的不知道說什麼。
後半夜沒睡,繆辭恍惚間忘了蒂泠已經不是聖靈者了,以前有什麼決策都是兩人商量著來。
她來找瓦西石是為了賽比烏斯,這歸根結底還是聖靈者的任務。
「我……」
「行,我負責去問周邊的村民,你們弄清楚那一家人的事。」
蒂泠坦然開口,甚至還衝他笑了笑。
繆辭垂眼。
眼底的愉悅被掩住。
阿泠真的有把他在懸崖邊說的話聽進去。
之前逃避艾拉,她也不想再與聖靈者的責任有太多牽扯。
可現在……
嗯,他對阿泠果然很重要呢……
誰說阿泠是口是心非,分明愛他愛的那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