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一遭,慕梓寒買了做鞋的各種材料,就沒了在外閒逛的心思。
她是坐周璟的馬車回去的。
車輪滾過地面,雪天路滑走的很慢。
車廂里,周璟看她一眼。
有這麼個妹妹,慕衍還真是好命。
「去外面買就成,何必花心思親自去做。」
「自己做的鞋靴,更暖和。」
她淺笑:「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你怎麼不想著給孤做一雙!
周璟怪酸的。
「你也不怕熬壞了眼。」
慕梓寒當他不捨得自己。
「我心中有數,不會整日都在做鞋的。」
說著,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殿下穿的鞋,都是宮裡的繡娘做的嗎?」
是啊。
比不得你哥哥。
有人特地動手做。
周璟沒什麼興致:「孤不管這些,都是下面的人打點的。」
慕梓寒總覺得他怪怪的。
這條路格外漫長,用了平時三倍的時間。
身側的男人垂著眼皮,控制欲很強的手還在有意無意搭在她腰間,在後腰的那個位置輕輕摩挲。感受著她不自然的小幅度顫慄。
她如坐針氈。
小幅度的往邊上挪,很快又被扯了回去。
後腰癢的厲害。
慕梓寒察覺氣氛不對。又不好讓他別動手動腳,畢竟……兩人以後會是夫妻。
可她很緊張,也就開始沒話找話。
「今日殿下來的好及時。」
周璟很敷衍:「嗯。」
「二樓的位置離街道遠,馬兒又在跑,卻能一箭射入他的眼睛,我還是第一次見殿下射箭。」
她說這話時,眼眸溫柔似水。
周璟這次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兩國交戰時,絕不允許一箭射偏。」
「一些小把戲罷了,不值一提。」
他很『謙虛』的誇了自身,轉頭漫不經心的提起。
「熹洄是熹家嫡子,他的美名來源於熹家吹噓,並非他本人真的有多出息。什麼射箭技術,他那點水平在軍營里連炊事兵都比不上。」
慕梓寒也覺得熹洄差勁。
「品行不端,他再是有天大的才學,也沒是敗類。」
「殿下。」
她忽然輕聲湊過去問:「你穿多大的鞋。」
周璟微怔。
「是……給孤的?」
慕梓寒應了一聲。見周璟神色古怪,她只當他不清楚這些,索性蹲下身體,用手比劃量了量。
心裡有數後,她仰頭沖他笑。
「要是做的不好,殿下莫嫌棄。」
馬車在慕府停下,慕梓寒告別了周璟,看著她進入府邸,周璟這才放下布簾。
他難得愣了會兒。
慕梓寒這樣的,熱情似火,倒讓他招架不住。
慕梓寒回了院子,就開始納鞋底。
剛坐下沒多久,屋裡就來了人。
「大姐姐。」
「姨娘熬了一上午的烏雞湯,裡面放了不少竹蓀,我送些過來給你和大哥哥嘗嘗鮮。」
阿無端了一碗,送去隔壁。
慕梓寒喝了一口湯:「姨娘的手藝不錯。」
慕如琴笑。
隨後驚呼一聲
「二姐姐身上怎麼有傷?今早出門時都沒的。」
「無礙。」
「我屋裡有瓶創傷藥效果很是不錯。這就去給大姐姐取來。」
「不用,上過藥了。」
慕如琴也就沒再提,她眼兒一轉:「我聽說是殿下送姐姐回來的。」
「姨娘常告誡我,一段姻緣的好壞,不是嫁的夫家顯不顯赫,身外之物都是虛的,唯有丈夫體貼才是實的。」
慕如琴到底還有些孩子氣。
「要是有的選擇,我以後要找個黏我的丈夫。」
「為何?」
「黏我就是心裡有我。」
慕如琴也不怕隔牆有耳:「咱爹整日跟個大忙人似的,還不是再娶又納小。可見他能騰出不少時間廝混。」
「丈夫要是不黏我,沒準就去黏別的女人了。」
慕梓寒頭一次認為她說的有道理。
但她並沒有多擔心。
畢竟,周璟的身體不允許。
她微微蹙起眉,放下湯勺,摸了摸後腰的位置。
那裡明明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可周璟又摸又捏,玩了一路。
………
晚上
盧艷又哭又鬧,慕政還是鐵了心不改主意。要在這時將慕如月塞進小轎送出去。
「老爺,您忘了嗎,道士曾經說月兒她命格尊貴,是有福運的人啊。」
「她回了慕家後,您步步高升。」
「我就一個女兒,就這一個女兒了。」
孫姨娘在一旁笑吟吟的去扶人:「大喜的日子,夫人哭什麼。」
「她若伺候好了那位大人,咱們老爺沒準官運亨通。二小姐為了家裡犧牲,這是應該的啊。」
這句話很熟悉,因為當初慕如憐嫁人時,盧艷就說過。
慕政點頭。
「是這個理兒。」
盧艷還要再鬧,被慕政一把拉住。
到底是心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幾日沒見,盧艷又消瘦了不少,慕政怪不是滋味。
「行了,知道你捨不得。」
他沉吟片刻。直接扔下一句話。
「你要是安分就還是慕家夫人,要是再鬧,就滾回你娘家去。」
她哪裡還有娘家?
侄子死了,她已經和娘家鬧翻,如何還能回去?
盧艷痛心的不得不下決定。
在慕如月的大哭中,萬般躊躇的選擇了鬆開她的手。
「娘!你不要我了嗎。」
盧艷不敢看她。
她匆匆別過臉去。
「月兒。你過去當妾,不能和以前那樣胡鬧了,你的臉已經毀了,可大人那邊不嫌棄,熄了燈都一樣,你伺候好了,也會有好日子過的。」
慕如月恨透了這屋裡所有的人。
這些人真是虛偽!
她氣極反笑。
「嘴裡說疼我,原來都是假的。」
「是你教我下藥的,如今出了事,你就將我推出去了?」
憑什麼啊。
憑什麼要毀了她。
「為了前程賣女求榮,什么爹爹,分明是個廢物。」
她徹底瘋了。
尤其看見外面有人走進來。
她選擇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慕梓寒,你來的正好。」
「你也許不知,你娘當初死的可不簡單。」
她癲狂的笑,手指指向盧艷。
「明明可以不難產的,可接生的大夫早就被她買通了。」
「這事慕政也知道,他捨不得怪罪心肝上的人,所以忙著瞞了下來。」
「這對夫妻可真有意思,轉頭怪你命硬呢。哈哈哈哈哈哈。」
慕梓寒血色盡失,手裡提著的燈籠重重砸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