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姑娘準備將和離書扔下,讓陳老爺簽字時,陳老夫人快她一步將拐杖一扔,跪到她面前。
「都說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太子妃,您非要摻和妹妹的姻緣嗎?」
可不能和離!
她不答應。
慕家如今不一樣了,眼瞅著慕梓寒還挺在意慕如憐的,這麼好的親事,可不能散了。她還沒占到便宜呢。
「的確如你所言,我家哥兒犯了錯,可事後他也後悔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次事後,老身保證,他定當如憐是親娘。尊她,敬她。」
說著,她看向陳大少爺:「還不快向太子妃保證。」
她這是打算倚老賣老,耍無賴了?
慕梓寒見狀,臉色愈發沉了。她沒給陳大少爺張嘴的機會。
「陳老夫人這一跪,我也是受得起的!」
「慕家如今願意和離,已經仁至義盡。你們最好見好就收。」
「若是將我惹煩了,我連親生父親都能送上斷頭台,何況你們!」
周璟一直將慕梓寒當成嬌嬌氣氣的小姑娘,上次見他殺了人,慕梓寒都嚇哭了。
這會兒卻能和別人叫板。
她板著臉,沒有一點笑臉時,像是個白白嫩嫩卻不容他人冒犯的冰美人。
周璟很意外,很驚喜,也有些不滿意。
小姑娘從一開始就很有目的施壓,到後面所言所行條理有據,逼的陳家不得不認慫。不得不簽字。
誠然,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畢竟,皇朝的律法不夠完善,對女子苛刻,對男子相對寬容。慕如憐身為陳家兒媳,孩子沒出生流掉了,就算證據確鑿,將人告上公堂,也不過是打陳大公子幾板子,再關上十天半月當做教訓。
最多就是皮肉之傷,還有陳家名聲掃地。
但,陳家要是不放慕如憐,衙門也不能逼他們放人。
這就是方才陳老太太跪下來的底氣。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只要求陳家簽字同意和離。
別的帳,日後要是有機會,再慢慢算。
她的做法沒錯,只怕京城的有頭有臉的當家主母碰到這種事都會如此。
可在周璟眼裡,就是錯。
他的小姑娘,還是太稚嫩。
得他教。
周璟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你哥哥教你的是為人處事的道理,可遇到畜生無賴是行不通的。」
固然能達到目的,可心裡又如何能暢快。
慕梓寒不知道周璟在邊上好好欣賞美甲,吃著點心,怎麼就站起來了。
她有些懵,更懵周璟說的話。
「殿下的意思是?」
周璟捏了捏她的臉:「看著。」
慕梓寒聽話的睜大眼睛。就見周璟剛轉身虛虛弱弱的喊了一句:「寂七。」
寂七出現,一腳將又矮又肥的陳老爺踹飛。
下一個是陳大少爺。
他這個人冷血心腸,也不會憐香惜玉,又是一腳踹飛陳茹。
哀嚎聲不絕。
他來到陳老夫人面前,停下來。
這個老東西,只怕一腳就登天了。
寂七放過她後,安安靜靜的退回原位。
周璟慢悠悠來到地上渾身都疼的陳老爺面前,一腳踩到陳老爺臉上。
換來其的一聲悽厲慘叫。
慕梓寒蹙了蹙眉,她想,陳老爺真是叫的太誇張了。
果然,周璟垂下眼帘,語氣幽幽:「孤走路都沒勁兒,哪裡能踩疼你呢。」
陳老爺覺得他的骨頭都要裂了。可他死死咬著唇,咬出血來,再也不敢哼一聲。
陳老太太慌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和離,我們同意和離。求您放過我兒。」
周璟白蓮花的看過去:「方才讓你們答應,你們不同意,怎麼這會兒就改了主意?」
周璟:「怎麼辦,如今輪到孤不樂意了。」
陳茹這會兒真的知道怕了。她能那麼招搖,無非就是父親是五品官。
可現在她最引以為傲的父親被太子踩在腳下,高貴的祖母一生沒向誰低頭,此刻卑躬屈膝連連求情。
陳茹瑟瑟發抖,渾身都是寒意。
「求殿下放過我爹,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說著,去拉陳大公子:「哥哥,你快說話啊。」
陳大公子是個懦夫縮在角落:「放開我,我可是家中獨子,不能出事,否則陳家的根就斷了。」
所以,陳老爺,陳老夫人受點委屈讓殿下消氣,才能保全他呢。
周璟微微俯下身子,隨意打量陳老爺。
「比你女兒還小的姑娘都要染指。」
「孤可不信,你會半點不知全家苛待她?眼睜睜的瞧著,半點不庇護,是非面前,不為其撐腰,反倒任由你母親逼著剛流產的夫人不去追究你兒犯的罪。」
「當丈夫可不是這麼當的。」
得向他學習呢。
「孤竟不知如此德行不端的人也配在通政司當值?」
陳老爺瞳孔一縮。
「殿……殿下。」
「當然,這些事和孤不相干。孤身子不好,不想去管你們那些恩怨糾葛。」
周璟很快卻笑出聲,聽的陳家人毛骨悚然:「可你們的事,惹孤的太子妃不高興了。」
他慢慢抬起腳,黑靴鞋面用金絲線繡著漂亮祥雲。周璟嫌髒一般,將鞋底落到陳老爺胸膛衣擺上,姿態優美的擦了擦。
「陳大人,你覺得太子妃的妹妹被你們害成那般模樣,陳家和慕家還能平心靜氣談和離嗎?」
他幽幽說。
「你們陳家可得拿出誠意來啊。」
陳大人愚鈍,這會兒只顧著疼了,實在不懂周璟的意思,而陳老夫人此刻面如死灰。
她頭早就磕出血來。
在慕梓寒面前,她尚且能鎮定,可周璟發難,她是真的束手無措。
如果,不能讓周璟滿意,丟官是小,他們陳家上下的命怕是……
她咬咬牙:「民婦這就去給太子妃一個滿意交代。」
周璟微笑:「寂七,請他們回去。」
沒等寂七過來,一群人連滾帶爬的滾了。
見他們灰溜溜的走,慕梓寒抱著和離書:「我要去看看陳家會給什麼交代。」
「急什麼,總要給他們時間準備,等會你就知道了。」
周璟來到慕梓寒面前:「懂了嗎?別說陳家有錯,就是沒錯,你瞧著不痛快,也能將他們當成貓兒狗兒般隨意發落。」
「殿下的意思是我可以用東宮的權勢和太子妃的身份壓人?」
「錯了。」
周璟告訴她。
「是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