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如今都是女眷,午膳小夫妻是單獨在慕梓寒屋裡吃的。
周璟挑剔的看了眼四周:「你之前就住這種地方?」
真夠小的。
慕衍也的確狠的下心,帶著姑娘一住就是三年。
慕梓寒也不知周璟的臉色怎麼難看了些,她舀了一碗烏雞湯送過去。
「往後若非必要,我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今日發生了不少事,以至於慕梓寒險些忘了問周璟入宮的事。
「刺客的事,可有消息了?」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周璟眼裡又有了笑意。
他怪陰晴不定的。
「太后出了事。」
慕梓寒從不是以德報怨的人,更何況太后這般看不上她和周璟。
「真的嗎?」
小姑娘眼眸一彎臉紅撲撲的,嬌俏動人。
還有這種好事?
可見人作惡,老天會收拾的。
周璟瞥她一眼。
平時還算穩重,這會兒歡喜的情緒在自己面前倒是不會收斂。
慕梓寒也不急著吃飯了:「發生了什麼事?」
周璟裝模作樣的染上愁容:「也不知吃壞了身子,還是過敏,宮女說不出所以然來,太醫將平時太后接觸的事物也一一查了,可病根難知,太醫院也束手無措。臉上斑斑點點的,只怕不能見人。」
「皇祖母又忍不住的去撓,越撓越癢,臉上又抓出血來。不得章法,她一輩子尊貴,受不了打擊,狠狠發了頓脾氣,孤出宮時,二弟過去探望,皇祖母都把人轟了出來。」
說到這裡,他眼神暗淡下來:「孤實在擔心。」
慕梓寒知道他為人仁厚。
她輕聲道:「興許過幾日就好了。」
「但願吧。」
他甚至邀請慕梓寒去觀賞:「過幾日,孤得再去探望,你可要一同前去?」
慕梓寒不是很想去。
但她到底是皇家媳,有些事即便不願,可明面上的功夫的做。
她乖乖巧巧的應下:「好。」
嘖。
怎麼還不情不願的。
周璟已經很期待第二種毒爆發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還得叫上皇姐。哦,還有一個人。
楚哲成那個傻子。
把他帶上,一定格外有趣。
心情好,周璟胃口也好。
吃了飯後,慕梓寒心不在焉的一直留意外面的動靜。她時不時的跑出去查看。
來來回回晃得周璟頭暈。
於是,他二話不說拉著人上了房頂。
小姑娘面色蒼白,屏氣凝神,往下探,只覺得高。
她可是記得之前尚書府的千金,從高樓摔下斷了腿的事。
慕梓寒生怕沒站穩摔了下去。她小心翼翼的一動不敢動,嗓音都在顫:「殿下,我們下去吧。」
周璟眯了眯眼:「怕?」
廢話!
周璟見她抖的厲害,眼裡有了興致,想帶著她從房頂跳下去。可見慕梓寒紅著眼,緊張的拉著他的衣擺的模樣。
瘋批周璟突然有了點罪惡感。他順手把人攬到懷裡。
「你大可安心,就算掉下去,也有寂七接著。」
慕梓寒一聽這話了,又想起寂七一抬腿將陳家人踢飛的場面,突然又鬆了口。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膽子也大了起來,四處張望。
慕梓寒一向中規中矩,這還是第一次上房頂。她睫毛微顫,有些慌也有些好奇。
站的高,看得遠,甚至能將半個慕家盡收眼底。
周璟拉著人坐下,隨意指了一出:「那是誰?」
慕梓寒看過去:「那是家裡最小的庶弟。也是孫姨娘所出。」
當初,慕政還想把他過繼到盧艷名下。小男孩瞧著六七歲的模樣,舉著風車,嘻嘻哈哈的跑著。
一個沒注意,被石頭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剛剛還在笑,這下抱著頭哭了起來。
周璟覺得,挺蠢的。
怎麼,慕家的心眼全長到慕衍身上了是吧。
他以後的孩子一定不會這樣。
「孤頭一次上屋頂是八歲那年,楚哲成拉著的。」
慕梓寒聽他這麼說,就知道裡面沒準有故事,所以她認真的聽著。
「那時皇宮舉辦宮宴,三品以上的朝臣攜家眷入宮,不想撞上了一幕醜事。」
「什麼醜事?」
「父皇疼愛的後宮嬪妃和器重的臣子私下偷情。」
慕梓寒倏然瞪大眼:「偷……偷情?」
周璟頷首:「楚哲成那時也年幼,童言無忌的跑到父皇跟前當著眾人的面問,宮裡有孕的吳貴人怎麼和定永侯爵府的侯爺在冷宮廢棄的殿內脫光衣裳抱在一塊。」
「那孩子可是……」
「不是父皇的骨肉。」
慕梓寒大為震撼。
不過,她怎麼沒聽說過定永侯爵府?
她正要問,周璟仿若猜到她要說什麼,溫柔的告訴她。
「父皇震怒,處死定永侯,侯爵府也被抄了家。」
周璟這種人,他若不願意,楚哲成怎麼拉的動。
他半個字不提,那時楚哲成突然提出要上房頂,是他教唆的。
若非那定永侯一直和他外祖父作對。
不然……
他可不介意幫著隱瞞,好讓宮裡再多個孽種。
父皇應該不介意給別人養兒子的。
「只是可惜了。楚哲成自那以後再也不敢上屋頂了。」
慕梓寒不解:「為何?」
「楚哲成自以為立了功,很是得意。甚至跑到父皇面前討賞,卻不知此舉也讓皇家顏面掃地,楚王養了個什麼話都敢說兒子,為了不被遷怒,將楚哲成揍了一頓,半個月不能下床。」
周璟絲毫沒有良心過不去。
他甚至過去探望。
楚哲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到他就哭。哭他的委屈。
慕梓寒聽了以後,一時不知道怎麼去夸楚哲成。
這不是上趕著找揍。
「那殿下呢?」
周璟:「孤?」
「皇室中人,自幼被教導何為明哲保身,亦知什麼叫做家醜不可外揚。孤攔過他。」
他是這麼攔的。
【只怕他們是要混淆皇室血脈。這可是死罪。楚哲成,你學業多次被斥罵,所有人都說你沒出息,可你也不能急著想立功出頭,這件事非同小可,咱們得坐下來好好商議。】
反正楚哲成一聽到立功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周璟對懷裡的小姑娘道:「可惜,他非要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