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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世上再無藥人

2026-08-26 04:48:51 作者: 尤時

  周璟孤孤冷冷的站著,再也沒有了往日裡假裝出來的溫柔。

  他黑眸沉沉,裡面藏著絲絲縷縷的死寂。

  「死了的確可惜,慕衍,你這樣的人,加上孤這樣的人,。合力將京城的水徹底攪渾,將那些噁心的畜生一個個踩在腳底,肆意蹂躪,應該是極有趣的。」

  「孤等著你的身子治好,感激的廢話就不必說了,不如百年之後,替孤向岳母道聲謝,她生了個好女兒。」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沒回頭,就這麼走了。

  慕衍眼眸劇烈顫抖,眼底的神色卻逐漸清明。

  手裡的藥瓶變得格外燙手。

  他其實很早因為邵陽,留意過周璟,但從沒有過交集。

  可四年前,城國公犯了科考舞弊案,是周璟去抄的家。

  他正巧路過城國公府,就聽說裡面竟然搜出一個早就被折騰的半死不活的藥人。

  消息一放出來,所有人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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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過去了,誰能想到還有藥人活著?

  城國公甚至沒在外透露過分毫。

  那些鐘鳴鼎食出身的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慕衍當時就站在門口,他看著藥人筋脈寸斷,渾身沒一塊好皮肉,一心悲戚求死,可為他過來的人全都虎視眈眈。

  周璟提著劍,渾身冷戾,一言不髮結束了藥人痛苦的一生。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將藥人的屍體燒了。骨灰扔到了河裡。

  劍下還在滴著血,他看了眼人群。

  「為了貪慾,喝人血,吃人肉,把人折磨致死後連骨頭都不放過,磨成粉用來入藥。三十多年前的荒唐事,還不夠嗎?」

  「生而為人,還望諸位,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那時,慕衍聽到周璟語氣格外冷淡:「從今日起,世上再無藥人!」

  想到這裡,慕衍沉沉的嘆了口氣,這藥瓶應該就是當時從城國公府搜出來的。

  周璟剛從小門那邊走回去,就撞上了小姑娘,她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都聽見了?」

  慕梓寒把暖手爐往他手上送:「聽見了。」

  周璟眉一挑,沒想到她這麼平靜,可仔細去看,因為昨夜哭過,眼睛這會兒都是腫的。

  好像,只要碰到她在意的人,小姑娘總會方寸大亂,平常又格外鎮定。

  比如這時,她仰著頭看他。

  「皇上是位好君主,只是聽你方才所言,怕不是個好父親。」

  「我不知其中可有苦衷,也不願去論是非。可那次街上謀殺,死了那麼多的人,他說會為殿下做主,他沒做到,他答應過母后,會將兇手繩之以法,給無辜慘死的冤魂一個交代,可他仍舊沒有做到。」

  是什麼,能比親生兒子的安危還重要的?

  難不成端漠皇對周璟的好,只是假象?

  周璟聽她說這話,仿佛被戳中了笑點,他忍不住笑的肩膀跟著抖。最後用慕梓寒手裡的帕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慕梓寒看他這樣,莫名心情沉重。

  她低聲道:「殿下明明很難過,為什麼還要笑?」

  「小姑娘,你哥哥沒教過你,這世上人心叵測,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最會下棋嗎?」

  他笑容說收就收,語氣涼颼颼的:「誰都是他棋盤裡的一枚棋子。」

  廢了,沒有用了,即便捨不得,也會在大局面前說棄就棄。

  可惜了,周璟不是任誰都能擺布的。

  端漠皇的選擇,他也並不意外。

  慕梓寒明顯一愣,慕衍從不會和她說這些。

  她抿抿唇,聽他說哥哥,昨夜又哄著她喊了一次又一次,這會兒頭腦一熱,點頭:「現在教了。」

  周璟掀開眼眸,這會兒是真的樂了。

  那紅色丹藥,並非是周璟的血研製的。

  一是時間太短,研製丹藥所需的藥材一時間也難尋,並無時間準備。二是慕衍的身體也等不了。


  也誠如慕梓寒所想,便是有時間準備 周璟現在的身體也遭不住日日放血。

  他身上有兩種毒,一是斷鼎,二是每次中午吃的藥丸。因他體質特殊,身體雖說一直是平衡的狀態。可血到底是含有毒性的。

  上回去鄔縣,小姑娘燒的太厲害,周璟別無他法,給她餵了血,後面下了船後,也在小姑娘的吃食裡面放了些解毒的草藥。

  這才不至於出事。

  而上回救慕衍,是沒辦法了,不得不如此。蒙時後面又開了藥方一直吃著,可若再來一次,只怕沒把人救好,反倒送去閻王那裡報導了。

  而他今日拿出來的丹藥的確是藥王谷藥人留下的。

  是昨兒夜裡,周璟命寂七去取的。

  藥王谷的事慕梓寒也有所耳聞。

  為什麼,那次周璟用血救慕衍時,邵陽會大發雷霆。命在場的人不准走漏半點風聲?

  其實,那次,她就有些許猜測,只是不敢去深思。

  三十年前的一場火災將藥王谷燒了個乾淨,滿山的藥材盡毀,藥人被捕。成了權貴之間競相爭奪的物件。

  活生生的人,因為血肉能治百病,傳聞中更有吃一口堪比唐僧肉的說法。就成了別人豢養的『食物『。

  歹毒到了極致。

  周璟手裡怎麼會有?或者更準確的來說,他和藥王谷的人有什麼關係?

  慕梓寒很想問,可昨夜他從寂七手裡拿著到手的藥瓶後,眼裡情緒低的讓人喘不過氣來時,她竟然有種荒唐的錯覺。

  如果她問,周璟定會說說。

  可答案顯而易見就是血淋淋的傷疤,扯一次,疼一次,註定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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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侯爵府為了這次的宴會,下了不少功夫。京城裡頭能請得人都請了。

  這一天,來了不少人,府外停滿了馬車。便是街道也格外擁擠。

  路人路過時,都忍不住駐足一二。

  「也不知今兒容小姐來不來?」

  「自然不來,上回的事都差點把人嚇瘋了。」

  「這可說不準,畢竟侯爵府的門第誰不想來得來攀一攀。」

  有人嗤笑出聲,示意大家去看站在門口迎客,笑容得體的侯夫人。

  「侯夫人哪裡還能准許女兒再和容小姐有往來,淮郡主又一向聽母親的話,且看著吧,以後定是路上見了,也不會打招呼了。」

  的確不會打招呼了。

  即便侯夫人沒說,淮萱也不想理容安這個蠢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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