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當時沒認出是殿下,這才出言不遜,做了錯事啊。」
「母親就我一個兒子,還求你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的份上,保下侄兒。」
暴怒的淮南侯聽他那麼說就動了惻隱之心。畢竟,這是他和心愛之人生的兒子,是他有虧欠的血脈。
這時候,宮裡來了人。是端漠皇身邊的公公。
一進來看著滿地跪著的人,心生疑慮,可沒有過問分毫,規規矩矩的上前:「調查的事有了線索,皇上特地命奴才過來請您過去。」
「不知殿下這會兒可方便?」
周璟微笑:「自是方便的。」
有了線索?
周煜突然站起來。
他一直以為殺了他表兄熹洄的和當日街上行兇的黑衣人是一夥的。
「皇兄,我隨您一道進宮。」
周璟頷首,沒說什麼,往外走了幾步。
見他要走,淮家上下鬆了口氣,就見男人折而往返。
淮適的心又提了起來,
好在,周璟從他身邊走過,徑直朝前去。走向了……
走向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慕梓寒沒有刻意的塗抹胭脂,唇瓣還殘留著酒漬,盈盈素靨下眸色蒙蒙,容色昳麗,環佩叮噹。
好像又美了。
可淮適卻不敢多看。
他的心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冷凝了。
太疼了。
他更怕。
這邊,周璟來到端坐著的慕梓寒面前:「怎麼不走?」
小姑娘啊了一聲。
「是要走了。」
「殿下進宮,我便回錦園吧。」
說著,她將剝好的核桃肉裝在琉璃盤中,送到周璟手裡:「殿下路上吃。」
瘋批看著果肉飽滿的核桃,心情很好,也格外會做丈夫:「孤送你錦園,再去皇宮也不遲。」
「這樣不好吧?總不能讓父皇等著。」
小姑娘見周璟病懨懨的,也知道他吃了藥不舒服,這會兒應該困極了,也不大放心:「不如一道進宮,我正好去見見母后。」
「也好。」
見他答應,小姑娘沖他乖巧一笑,很自然的把小手,往周璟掌心一塞。
「走啦。」
周璟:……
有些不對勁。
可他是瘋批。表示很喜歡慕梓寒的不對勁。
他如善如流的帶著人往外走。
有藥的作用下,都不用裝,他走路都格外吃力。
周璟從不是好人。
他比誰都要惡毒。比如這個時候,他把人牽著走至淮家人面前,像看螻蟻的眼神看向淮適,冷淡吩咐。
「押去宗人府。」
「殿下不可,宗人府一旦進去,鮮少人能活著出來,請……」
周璟微微一笑:「侯爺這是要和孤對著幹了?淮適若是冤枉的,宗人府不至於就要了他的命。」
「還是你覺得孤是個泥人脾氣,被你這個侄兒爬到頭上欺辱,也得看你臉色,看淮南侯爵府臉色,得忍氣吞聲?」
他鄙夷道:「便是當著這多人的面,孤將他殺了,你淮南侯爵府又能把孤如何?」
「侯爺若有不滿,就去父皇面前告孤罪狀就是。」
他涼薄道:「人,孤是關定了。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沒急著處死淮適,也料定了淮適沒膽子說實話,那就讓在場的人去猜。
周璟要讓整個淮南侯爵府上下惴惴不安,徹底在京城裡抬不起頭來。
果然,周璟一行人剛離開,寂七就把人帶去宗人府了。賓客就開始議論。
「能讓殿下大發雷霆的寶貝,難不成是那把禦敵三年,片刻不離身的青雲劍?那可是先皇留下的。」
恩,劍已經被周璟扔到角落積灰了。
「也有可能是皇后娘娘親自去廟裡求的平安符,殿下都是片刻不離身的,就裝在隨身佩戴的玉佩裡頭。那玉佩可是貢品,有些人難免會動心思。」
「淮南侯爵府的門楣養出了個賊。偷誰的不好,非去偷殿下的。殿下在外面低調,只怕沒言明身份,才讓他覺得殿下身子不好,容易得手。」
「行了。」懷有身孕的美婦人打斷。
「殿下平易近人,侯府沒準備席位,他都不願計較,可見這淮二少爺犯了殿下忌諱了!」
「淮家今日也的確讓我長見識了。」
「我懷有身孕,婆母體恤怕我操勞,家裡的事務便全攬了過去,可有些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往後,淮南侯爵府的宴,我太傅府是絕對不會再赴了。日後也少往來的好,免得被惦記上,又丟了什麼物件。」
她一邊指桑罵槐一邊往外走。
「這偌大的的京城,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顧少夫人一走,眾人面面相覷。
有一個站起來。
「我也告辭了。殿下不喜侯府,我自然也不喜侯府。」
有人站起來。
「我承伯侯府自然是要跟隨太傅府的。」
「走了走了。有什麼好待的。王夫人,不如咱們一道去茶館聽個戲。」
有躊躇不定的的,見狀也連忙跟上去。
有這次過來想和淮南侯爵府搞上關係的,又怕得罪太子和別的府邸。也紛紛離席。
嘩一下,剛才還坐滿的席宴,突然間所有人都成群結隊的走了。
慕梓寒已經坐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她微微蹙眉:「明明上次就有了線索,皇上不願提,怎麼如今又改了主意?」
周璟垂下眼眸。
這件事動靜不小,總得有個結果。
「自然是……」
「編好了始末,來糊弄孤的。」
慕梓寒一聽這話,怪不是滋味,就沒說話了。
等到了皇宮後,周璟和周煜朝御書房去。
剛傳喚過來的蒙時,一刻都沒歇,又被太后宮裡的人找過去了,說太后又出了新的症狀。
喜公公送她去皇后那裡,中途有太醫院的跑過來,說是研製出了新的藥浴。
喜公公是負責每日給周璟泡藥浴的人,要知道每種藥材浸泡時間不同,煮的時候先後准許,要注意的事項很多,一個不留神非但沒有強的藥性嚴重起來還會泡死人的。
慕梓寒知道他心急,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你先去吧。」
「奴才得將您送到。」
慕梓寒有些頭暈。她也沒什麼力氣走路。
「我有些累了,先去前面的亭子歇歇。」
喜公公便抓了個宮女過來,到時候給慕梓寒帶路,這才放心的走了。
宮女是個圓臉,拘謹的立在一旁。
慕梓寒坐在亭子裡,身子靠著柱子,像是沒了骨頭那樣,眉微微蹙著。
一呼一吸間,都是酒氣。
她眼皮子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了過來。在她身側坐下。
屬於年輕男人的手觸碰上去,和周璟不同的是,他的指腹沒有繭,冰冷的指尖從她紅撲撲的臉蛋往下滑。
最後不含情緒的碰了碰她的唇。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