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
一聲令下,宮婢齊齊離開。
人一走,周璟來到她身側,去解她的外衫,把人按到床榻前坐下。
慕梓寒扭了扭身子,手裡捏著幾顆糖,打開包紙,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
「我這會兒不困了。」
周璟仿若未聞,彎下身子褪去她的繡花鞋。
「不,你困。」
「我不困。」
小姑娘爬到床上,用被子蓋好自己,乖乖躺好:「嗯,我困。」
周璟褪去外衫,也跟著躺進來。
不等他去攬人,慕梓寒已經習慣的滾到他懷裡。軟軟的問。
「嬌嬌,我們今日還出宮嗎?」
周璟闔眼,語氣低低,倒也願意搭理他:「你想出宮?」
她卻答非所問。
「我還沒去見母后呢?」
「那就睡醒去見。」
「我們什麼時候吃晚膳?」
周璟眼裡都是紅血絲,說話都費勁,性格最惡劣的人這會兒脾氣卻好到了極致:「餓了?」
懷裡的人搖搖頭。
「嬌嬌。」
周璟愉悅:「嗯。」
「你身上酒氣好重。」
周璟匪夷所思的看過去。
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今日滴酒未沾的他,都沒嫌慕梓寒身上酒味臭,她倒好,轉頭冤枉他身上來了。
慕梓寒又聞了聞自己,覺得周璟都把酒味染到她身上了,她勸誡:「你身子不好,不能飲酒的。」
周璟:……
「自己想想,今日誰一杯又一杯?」
她很果斷:「你。」
瘋批開始較真了。
「方才也不知是誰,走路都歪歪斜斜。」
一聽這話就是她變得格外苦惱。
「那……那腿不聽我使喚,我也辦法啊。」
「你——」
慕梓寒無辜的看著她,周璟有過片刻的扭曲。他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面擠出來。
「沒錯,是孤。」
說著,他泄了氣般,無力出聲:「睡覺。」
「天還沒黑。」
「那就閉眼歇歇。」
這個……可以。
慕梓寒溫順的閉眼,總算不再鬧,耳邊有人深沉的嘆了口氣。
周璟渾身不舒服,甚至感覺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咬他的血肉。喉嚨湧上來的腥甜被他壓了下去。
他把頭埋到慕梓寒頸間。壓制著不適,眼皮越來越重,耳邊屬於小姑娘的呼吸逐漸趨向平緩。
前一秒還在說不困的人,就這麼睡過去了。
周璟的唇微勾。
————
雖然在宮外開闢了公主府,可邵陽也經常入宮住幾日,過來陪皇后。
她這時就在椒房殿。
「既然要去江南,穿的用的可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妥善了,母后不必掛心。」
殿內掌燈,皇后的面龐格外溫婉,無奈看她。
「你讓吾如何能安心?」
「小璟去淮南侯爵府赴個宴,都能被一家子逼的發了火,這還是天子腳下,他雖比你年幼也娶了妻,可至少進退有度,不像你一發起脾氣來,十頭牛都攔不住。」
「江南那麼遠,你要是有個閃失,吾也只能幹著急。」
殿內只有她們母女二人,邵陽想起一事:我這次出發前,打算繞路去趟竹林,瞧瞧姨母。 」
皇后聽罷有過片刻的愣神。她將所有情緒都藏的極深:「去時小心些,莫讓旁人發現了行蹤。」
「說起來,吾也許久沒去見她了,你姨母生前最黏著我了,比你還皮,便是後頭成了親,你姨父也願意縱著,她有了身孕後還像個孩子那樣,只是後來我親眼看著她……」
她突然話音一頓,手緊緊攥起,不敢再去回憶。
耳邊仿若傳來妹妹的痛苦呼救聲,還有她為求解脫在高城牆上縱身一躍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沒和任何人提及,在榮德侯府被扣上通敵叛國罪名時,榮德侯府的二姑娘,白嫣並未從那場火災中身亡。
她……是自盡的。
而邵陽和周璟也只知道,那竹林有三百多空墓,只有一棺不是空的。
這件事過於沉重,白嫣……說是榮德侯府被冤枉淪為敵國奸細的導火索也不為過。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零星幾個人,都死了。
皇后哪裡知道,周璟早就知道了。也早就變態了。
邵陽伺候皇后睡下,又去了東宮。
她今日已經第三次過來了。
這時候的天已經徹底黑了。怕是打擾裡面的人,刻意放低嗓音。
「都這個點了,母后都睡下了,他們竟還沒醒?喜公公,讓小廚房熬些粥,配些清淡小菜,再煲個湯,他們兩人醒來定然餓了。」
喜公公忙道:「是。」
邵陽就準備走,可沒走幾步,竟然發現周璟身邊平日冷冰冰的寂七異常面色焦灼。
她走過去:「怎麼了?」
寂七對她是恭敬的:「殿下吩咐屬下的事,屬下……並未完成。」
畢竟他這個人殺人可以,實在不擅長交際。而這次,周璟又沒教他怎麼說。
不得不說,邵陽是意外的。
畢竟寂七的實力她是知道的。
「什麼事?」
寂七抿唇。
邵陽沉臉,還以為周璟有了棘手的事:「說!」
「熹妃娘娘不答應將養的貓改名,說她叫了三年,已經習慣了,斷不會因為殿下說讓改她就改的。」
「她還說殿下的手伸到太長了,竟然管起了她的事。」
喜公公一插腰,下意識就要罵熹貴妃,畢竟東宮都是自己的人。也不怕被外人聽見了。
可一張嘴,又覺得不對。
「殿下……為什麼好端端要讓熹貴妃的貓改名?」
邵陽是個弟控。
她問都不問原因,快步朝外走。
她行事傲慢慣了,直接闖到熹貴妃的宮殿。對著抱著愛貓散步的熹貴妃,囂張的動了動唇。
「改!」
邵陽:「不然本公主保不准那一日,一不小心,就把你的貓弄死了。」
熹貴妃真的服了!
她覺得這對兄妹就是有病。
她氣的夠嗆:「我的貓叫什麼,礙著誰了?」
邵陽的聲音比她還大:「礙著我了!」
「本公主讓你改,你最好識相的就改!管你是誰!父皇的寵妃今日可以是你明日就可以是別人,你最好趁著本公主願意和你好好說話時,不要起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