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周璟像是看不到這些暗中交鋒。
他安撫慕梓寒:「我聽說江南那邊最近上了一批綠寶石。」
慕梓寒:「那你還不給我買?」
「自是要給你買的,畢竟當初成親時,你就說過你的夢想。」
慕梓寒:……
卡頓了一下。
她……的夢想?
店家在一旁,看著這群人吃吃喝喝,很滿意,然後看見兩個一直沒動筷的人還在調情。
他也不在意。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一個是弱雞。
不足為懼。
「怎麼,你說的,忘了嗎?」
她麻木:「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
周璟卻愛戲弄她,似笑非笑:「那你說說?」
慕梓寒:……
這就有點過分了。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周璟嘆了口氣,幽怨的好似慕梓寒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那般:「看,你果然不記得了。」
話音剛落,店家好奇目光就落了過來。
慕梓寒憂心讓人察覺不對,索性破罐子破摔,俗氣的聽到自己自暴自棄的說:「我此生最大的夢想是湊齊每種顏色的寶石,建一座宮殿。」
不等別人反應,店家嗓音大了三分,有些尖銳:「宮……宮殿?」
他不免咋舌。
這是多大一隻肥羊啊。
別說寨里能過個好年,只怕……只怕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他的視線跟著灼熱起來,眼底的迫不及待和冷血在昏暗的燭光下跳躍。
聽到他的聲音,嬌夫人抬頭看過來。她眼裡的倨傲怎麼也藏不住,那是對底層人的蔑視。
當初,那秀秀不也是這樣嗎。如今不還是被二當家管教的服服帖帖。
不聽話,打一頓就成。二當家最會馴化了。
他忍不住的出聲問:「建宮殿是為了住嗎?」
「不住。」
「那可是用來觀瞻?」
他想,有錢人的確有這種怪癖。
慕梓寒抬手撥動了一下發間的寶石步瑤:「宮殿自然是拿來存放新寶石的。」
店家:???
他揉了一下耳朵,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
你是得多富啊!
寶石堆不下了?還要專門造個宮殿來堆?竟奢靡到這種地步。
「我有錢,夫君又捨得給我花錢,自然要什麼有什麼。誰敢有意見。」
「沒錯!夫人您說得對!」
附和的自然是喜公公。
「您便是將天捅出一個窟窿,我們爺都能用寶石給補起來!」
「我們爺除了身體不好,別的可都是沒得說的。」
在外,他沒再稱周璟殿下。
他真的無時無刻的都在表示對周璟的忠心和擁護。
「別的就不說了,爺的孝順是出了名的。」
……又來了。
喜公公誇起周璟來,就停不下:「他對下面伺候的奴才,也從不責罵,溫柔以待,之前有個不長眼的小廝衝撞了爺,爺非但沒怪罪,時候得知那小廝家中出了事,他是趕著回去弔唁的,後還特地讓蒙時跑一趟,多給些銀子,且允他在家多留幾日。」
慕梓寒側頭看向周璟。
瘋批恬不知恥:「沒錯,是我。」
蒙時:……
不!不是他!
是他蒙時,為了維持周璟的人設,以周璟的名義出面的。銀子還是他自掏腰包給的。
他到現在都記得周璟當時冷漠的語調:「他家死了人,你倒是勤快,眼巴巴追上去嚎喪,掉了眼淚還說是孤體恤下人,你是替孤哭的。」
他當時挺直胸膛:「殿下!我是為您好啊!」
周璟冷冷的看著他:「是嗎?」
「孤現在想死一死,你怎麼不一併代勞了?」
所以,
他蒙時默默付出了這麼多,怎麼不見喜公公說他半句好!
喜公公繼續開口:「咱們爺最自律不過了。從小到大,不管颳風還是下雪,爺可是雷打不動去書房,一坐就是一上午。廢寢忘食啊!」
周璟身子往後一靠:「嗯,也是我。」
至於是在書房讀書還是拿著生死簿在劃名單,就不好說了。
喜公公還要說什麼,腦袋卻暈暈乎乎起來。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重重砸到桌子上。
『砰』的一聲。
蒙時看見了,扶都不扶一下。
這邊的動靜,讓邊上幾桌的兵士全部抽刀站起來。
「保護主子!」
其中,有個眼神都泛著清澈愚蠢的小個子,一個閃身捏住店家的脖子。
「說!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寂七仍舊坐著,給自己夾了根青菜。
蒙時隔岸觀火。
周璟捏著慕梓寒的柔若無骨的手:「平時這個點,就準備歇下了,困嗎。」
「放心,我挺精神的。」
店家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兒來。他雖然也是土匪出身,可因跛腳,身手不夠敏捷。
他如果被掐死,廚房的那些人也不會來救他的。
因為他在那些人眼裡,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廢物。他們只會等著這些人全部藥效發作才會現身。
他忙求饒:「小的不知,大俠饒命,小的可是良民啊。」
寂七不善言辭,又踹了蒙時一腳。
碎嘴的蒙時顯然處理這種事,熟能生巧了,下意識張嘴:「這得累成什麼樣啊,這樣都能睡了。還好不打呼,不然多影響我們吃飯,果然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我們這些年輕人。我說了很多回,給他抓些藥補補,這老東西卻瞪我,說我咒他。」
「行了,都坐下吃飯,可別把店家嚇壞了。」
他好恨現在的自己。
店家:??
真是瞌睡時送枕頭。
矮士兵收回手:「抱歉。」
他還不忘很懂禮貌的給店家整理了領口,果然沒人再懷疑,兵士們繼續坐下,埋頭將桌上的菜吃的精光。
蒙時趴到桌上,有些暈眩。
看時機差不多了,寂七一手撐著桌,他擰著眉晃了一下頭:「不對,飯菜有問題。」
「來人,保護……」
他將劍抽出來,卻手腕無力,砸到了地上。
士兵大驚失色,可蒙汗藥過於猛烈,腦子一片空白,紛紛倒下意識消散前他們看見通往後廚的布門被撩開,眾土匪大搖大擺的進來。
店家殷勤的跑過去,抬手一指:「王哥您看,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小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