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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不如她豁達

2026-08-28 00:39:18 作者: 尤時

  周圍,一時間哭喊一片。

  「公子,我是六年前被擄來的,宣城人氏,求您開恩。」

  「我!我願是碼頭上搬貨的,家裡有老有小。」

  「公子能除去惡霸,可見英雄俠氣,還請您放我們歸家,我們可都是良民。」

  秀秀瘋了的磕頭,頭一次說她的來歷,字字泣血:「公子,我本是成了親的,剛生下孩子沒幾日,就被那些狗賊從家中搶來。我夫為了救我被害,家裡只一個婆母,求您讓我回去看一眼,那孩子若活著,也有五歲了。」

  周璟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眼裡情緒翻滾。他的手緊緊捏著扶手,青筋暴起。

  寂七看一眼就慌了。

  完了完了,每次殿下發瘋都是這樣。

  下一瞬,女子柔軟的手覆了上去。她憂心的看向周璟。

  「夫君可是哪裡不適?」

  周璟將鋪天蓋地的恨意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他蒼白的唇動了動:「無礙。」

  他閉了閉眼,待睜開時,一片清明。

  他的視線一寸一寸從那些跪著的身上划過。

  「寨子如今由我接手。」

  瘋批能眼不眨的給自己捅一刀,如何會對在意以外的人產生憐憫?

  他口吻冷漠:「你們百餘人回去,定會遭來禍端,我又如何會放你們出去?」

  鐵匠忙道:「我們定不會提及龍嘯山分毫,我願發誓,若說一個字,定天打雷……」

  周家嗤笑:「我不信你們。」

  這麼多的人,即便一個個嘴都嚴實,可他們家裡人不說嗎?街坊四鄰不說嗎?

  但凡龍嘯山異動的事傳出去,周璟這些年的心血可不都白費了?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全都急紅了眼。

  周璟翻看著名冊。

  他殺人如麻,卻不是劊子手,從不動無辜的人。

  他懨懨的撂下話。

  「不會再有人苛待你們,也不會有人強迫你們做事,李振那些噁心的規矩和見不得人的骯髒腌臢事,不會再發生。」

  「除了不許你們下山,平日不會有多過管制,當然,你們也別生不該有的心思,我可比你們那兩個死了的當家,還要狠。」

  「年邁者,無需再做苦力。」

  周璟沒好氣:「我這個人斤斤計較,不願占人便宜,也不願讓別人占我便宜。在我這裡吃白食絕無可能,但也不白費你們力氣,燒飯,洗衣,縫補,開耕種田你們只要做活……」

  說著,周璟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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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奴僕月例幾何?」

  他不管這些,也就不大清楚。

  鐵匠茫然:「尋常婦人去大戶人家縫補衣物,漿洗衣服幾吊錢。碼頭搬運貨物,辛苦一日,也許就得幾文。我累死累活做鐵匠,也算門營生了。到手也就半兩。」

  勞動力低下,窮人往往吃不飽飯。

  周璟明白了。

  慕梓寒道:「那每月就給一兩。人人有份,只要你們老實,不添麻煩,就不會虧待。逢年過節還有賞銀。」

  也算是補償了。

  所有人心裡打起了算盤。

  一年就是十二兩。

  可怕的驚人數字。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而那些女子有了錢,找個不認識她們的地方,買房,買田,便是不嫁人,也能重新開始。

  周璟嫌這裡髒,又嫌這裡味道不好聞。嬌嬌臉色很不好看。

  他想慕梓寒那麼嬌氣,一定忍受不了。得帶她早點離開。

  「最多不過三年,待我事成,自會有人送你們回去。」

  周璟現在身份並未透露,但事成後,總有一天瞞不住。

  瘋批還是很在意他的人設的。

  所以,他壓著不耐,特別有人情味:「至於那些這些孩子,你們若是不想和孩子分開的,屆時可帶著他們離開自尋去處。若是不願,我會送去慈幼局那邊收養。」


  有孩子的婦人面露掙扎。

  孩子是山匪逼她們生的,並非她們所願,更是她們的恥辱。

  周璟讓寂七去處理這些,他懶懶散散起身。

  「行了,走了。」

  慕梓寒:「夫君。」

  她看向秀秀,又看向角落的那個姑娘。

  「可否派人去尋秀秀的婆母和孩子,至少看看如今可還活著,還有那姑娘的母親患有眼疾,就她一個女兒,不如接過來。寨子大,自是住的下的。」

  這是小事。

  他允了,帶著慕梓寒出去,外頭的屍體已經被影衛搬走,地面已沖洗乾淨。可空氣的血腥騙不了人。

  慕梓寒一路都很少話。

  周璟抱著她上了馬。

  慕梓寒靠在他懷裡。突然悶悶道。

  「我曾聽我表妹提及,她曾有個關係密切手帕交,家裡是賣酒的,那女子父親去的早,家裡一切由母親操持。」

  「窮苦人家日子艱難,她母親新寡,為了生計,也不得不拋頭露面。好在有一門釀酒的好手藝。」

  周璟順手她話回應:「然後呢?」

  慕梓寒眸色淡下來。

  「酒好,賣的也是良心價,鄉里鄉親也願意捧她的場,只是好景不長,還不到半年,就有了不少風言風語。說那些老主顧都是那母親的相好。」

  說她不要臉。

  說她勾引人。

  「一場風波下,那母親病了一場,可總不能被莫須有的罪名鬧的鋪子不開了。我表妹的那個手帕交心疼母親,曾惱怒的和那些嚼舌根的潑婦爭論。」

  可小姑娘再厲害,如何能吵的過她們?

  「許是那些年,她母親勞累過度,又因丈夫死後悲痛欲絕,平時尚且強撐著,可這一病就倒下了。吃飯抓藥哪個不要錢?」

  「女兒就去鋪子裡賣酒,因模樣貌美,被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哥調戲,明眼人都知其無辜,私下卻傳她不檢點。」

  這些人靠著一張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她們會用最惡意的揣測,去詆毀別人清白。

  她們只享受著口舌之快。怎會在意會對別人造成傷害。

  慕梓寒沉默了一下,嗓音低下來:「母女二人最後受不住流言蜚語,雙雙自盡了。」

  慕梓寒:「那些嚼舌根的,沒有絲毫歉意,那浪蕩公子哥,左右不過輕飄飄的被說一句風流。」

  「作惡的人沒半點損失,而受害的卻要以死證清白?可公道不在,她們的死,也成了一樁笑談。夫君你看,死了也不一定能解脫。」

  她瓮聲瓮氣 :「我很欽佩秀秀,先前在牢房我也說了一些話,說的好聽,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真禍臨其身,我只怕遠不如她那份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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