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喜公公在此。憑著他對周璟的盲目追隨認死理的那股勁兒,定麻痹雙目信了。
邵陽也想盲目。
可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眸清凌凌的凝視著一對風塵僕僕趕過來的夫妻,到底沒有揭穿。
慕梓寒會騎馬?
據她所知,當年慕衍準備教時,就出了意外。
她上哪兒學去?
邵陽的唇動了動,可周璟不想讓她知道,她何必再問?左右人來了,精神差了些,但瞧著也沒什麼別的不妥。
也許是影衛送他們來的。
反正不可能是周璟自己騎的。走路都走三步喘一聲的人,可做不到。
「行了,都進來。」
她扶著周璟,見他眼皮底下的青色,很是不忍:「午飯一時半刻好不了,若是不餓,你先去休憩。」
周璟打仗時三天三夜不睡都是常態,可到底沒解毒,身體不濟。
他無害乖順道:「一切都聽皇姐的。」
邵陽又操心叮囑:「下回出門多穿厚些,可別染了風寒。」
「皇姐說的是。」
周璟環視一周:「莊伯呢?」
「在屋裡,怪我前兒來時,嘴饞說了一句想喝他煲的雞湯,莊伯去林子裡摘蘑菇,雨天路滑,不甚摔了腿,你放心,沒有什麼大礙,就是年紀大了,得好生養著。」
周璟正色,慕梓寒同他一道去看了莊伯陪著說會兒話,這才出來。
邵陽便打發他和慕梓寒去休息:「去睡吧,正經事等你睡足了再說,你要的物件,我擱你屋裡了。」
話音剛落,周璟便細細凝她神色,似要從中窺出些什麼。
「怎麼了?。」
周璟見她神色自若,遂放下心來,他四兩撥千斤道:「無事。」
「這次辛苦皇姐了,換成別人去,孤是不放心的。」
「咳咳,誰讓孤最信任的人便是皇姐你了。」
邵陽聽著格外舒心。
!!她覺得再讓她跑十次,都不是問題!
「這是自然,咱們感情深厚從小就親,我行事,你只管放心。」
在他們說話的空隙,慕梓寒摸去了廚房。
這裡偏僻,走的也是小路。早上吃的是周璟給她的兩顆野果,味道不錯,可難以飽腹。這會兒又是飯點,她實在餓的不行。
影衛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
看見慕梓寒過來,停下手裡的動作,恭敬道:「太子妃?」
慕梓寒:「有吃的嗎?」
「太子妃不如等等?屬下午膳燉蓮藕排骨,清蒸魚,再做幾道山野小菜。」
慕梓寒倒了一杯茶充飢。
「需要幫忙嗎?」
影衛信心滿滿:「不用!」
「屬下手藝可好了,先前外出辦事,其他同行的兄弟都是讓屬下烤雞魚這些活物吃,便是寂七大人,烤肉的手藝都是和我學的。這不是公主吃了兩日說吃膩了,屬下便準備做飯。」
慕梓寒就很期待。
過了很久。
她聽到自己再問:「你……煮飯不用舀水嗎?」
影衛茫然:「啊?要麼?看著不是挺乾淨的?」
慕梓寒:「炒菜怎麼不放油?」
影衛:「啊?」
慕梓寒慢吞吞的挪出去,走出門的那一剎那:「報菜名報的很好,還是烤雞吃吧。」
她想,周璟手下的影衛,多多少少都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從邵陽那裡要了些點心。端著去找周璟。
小姑娘嘴裡塞的鼓鼓囊囊的。
木築小院是有周璟住的房間的,裡面打掃的乾乾淨淨。
屋內的周璟立於桌前,眸色暗沉,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扣長匣。
氣場冷戾,也不打開。
若不是留著有用,當初他就該一把火燒了,免得髒了眼。
只是那時的他,不曾站在朝廷之巔。亦未手握生殺大權,是個任人擺布,名存實亡的太子。
只能隱忍。
想到裡頭之物。
瘋批嘴角勾勒出厭惡和嘲諷。
————
午憩一番,他們和邵陽分道揚鑣。
邵陽馬不停蹄回了京城。
那時已經宵禁了,城門大關。看守城門的兵士舉戟攔路。
還不等他呵斥,就見女子抬眸,冷若冰霜:「放肆,本宮是你能攔的?」
兵士大驚:「原是公主,小的多有得罪。」
他連忙讓行。
邵陽徑直回了皇宮,暢通無阻。
她去了熹貴妃宮殿,和上回一樣,直接闖了進去。
熹貴妃都歇下了,一聽邵陽朝這邊過來,就暗道不好。
「這邵陽被皇上太后寵的無法無天,定是聽到風聲,從江南趕回來的,准沒好事!只怕是為了周璟來找本宮算帳的。」
她匆匆爬起來穿衣裳,吩咐心腹嬤嬤。
「如今錢已經賠了,歉也到了,煜兒的名聲都倒了一地,她還要做甚?本宮可不能再吃這啞巴虧。去,快去告訴皇上,讓他來做主。」
她剛說完,外頭就傳來宮女攔著邵陽入寢房的聲音。
「公主,娘娘已經歇下了,您——」
「狗東西,誰給你的膽子也敢攔本宮?閃開!」
熹貴妃只能硬著頭皮過去,對上邵陽冷漠的眼,不免沉了沉。到底得做做樣子,先是假意的呵斥婢女一番,又問:「公主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著,她嘆了口氣。
「春獵的事,皇上已做主處置了煜兒,公主若是覺得處罰輕了,大可去皇上面前討要說法,央他做主,而不是跑到本宮這裡,大發威風。」
邵陽懶得和她廢話,冷若冰霜上前,在所有人沒反應的情況下,抬手對著熹貴妃保養得當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聲。
乾脆利落。
熹貴妃都被打懵了。臉上很快浮現鮮明的巴掌印。
嚇得宮殿的奴才跪了一地。
熹貴妃氣的渾身發顫。
「你!」
還不等她怒氣質問,邵陽劈頭蓋臉一頓罵。
「也是皇弟這次沒事,不然,你哪裡有命站在本宮面前,同本宮叫囂!」
「父皇日理萬機,沒法親自教導周煜,兒子沒教好,是你當母親之責!」
「你身為宮妃,上不敬儲君,下縱的你兒子禍害皇室顏面。我若是你,但凡有臉有皮,早就在早朝時跪下金鑾殿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求父皇撤下你這德不配位的貴妃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