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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痛並快樂著

2026-08-28 00:40:29 作者: 尤時

  微風拂過,澄園樹下的兔子輕晃。

  藥房是周璟泡藥浴的地兒,唯恐出差錯,也怕有不長眼的奴才闖入,向來是禁止奴僕靠近的。

  屋內點著安神香,青煙裊裊。隨著藥浴的霧氣往上瀰漫。

  周璟就差將舌頭咬出了血,疼的險些暈厥時,蒙時在一旁下針,又給他續上短暫的清明。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敲門聲。

  慕梓寒見蒙時正忙著,也就踱步而出。

  是她熟悉的人。

  譚洲手裡提著蓋著黑布的籠子,看到慕梓寒,恭敬的請了安。

  「這是蒙時要的。勞煩太子妃送進去。」

  說著,他還不忘說伸長脖子試圖窺探裡面。

  

  可有屏風遮擋,視線受阻。

  譚洲:「殿下可好?」

  慕梓寒接過來,唇抿了抿:「會好的。」

  譚洲在龍嘯山時曾和朝廷過來剿匪的官兵面前露過臉,他的畫像常年貼在通緝令牆上,到底不方便出現在京城,更不敢久留。

  東西送到,他一步三回頭的告辭。

  慕梓寒垂下眼帘,關上房門。

  譚洲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卻不想在假山那邊,撞見了前頭拐角處出現抱著錦盒的周承。

  他身影一閃,躲到了暗處。

  動作快如風。

  喜公公語氣不是很好:「三皇子這幾日來的倒是勤。」

  周承垂著眸,語氣低低:「我剛得了一隻上千年的靈芝,想著此物補身子,要是皇兄吃不了,皇嫂吃也是好的。」

  說著,他腳步一頓,漲紅著臉:「若是……若是打攪了皇兄養病,那靈芝就由公公轉交,我這就回了。」

  喜公公看他態度還行,臉色也好轉了些。

  「您是皇子,說到底老奴該尊著敬著,可想來三皇子也知道老奴是個急性子,一切以殿下為重。」

  「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您多擔待。」

  「您可知昨兒在殿下面前說的那番話,讓殿下一夜輾轉反側?今兒一早,藥喝了就吐,一會兒說冷,一會兒說熱。站都站不住。」

  這一句話嚇到了周承。

  他猛的抬頭:「皇兄如今可好?」

  「一早就被人背著去藥房了。這會兒還沒出來。」

  喜公公再不喜,也不能做主,讓周承離開。

  「您隨老奴來吧。」

  在前面帶路,周承跟在身後,視線隨意一瞥看向前面,正巧是方才譚洲所站的地方,那裡沒有人。只有路旁樹葉隨風輕輕晃動。

  解毒的過程煎熬又漫長。

  慕梓寒將籠子提到桌子上。

  「這是何物?可是待會要用的?」

  蒙時快步走過來。

  「是。」

  「這可是從雪山那邊抓來的。一直讓譚洲養著。」

  見他要掀開黑布,慕梓寒下意識湊近。

  誰知道裡頭竟是一條窩著酣睡的蛇。

  屋內溫度高,蛇很快就醒了過來,通體雪白,性情暴烈,警惕做出的攻擊姿勢,張嘴吐出信子。

  慕梓寒猛的身子後退。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是怕這種冷血動物的。甚至不敢多看。想到方才還提著,手都有些抖。

  蒙時捏住蛇的七寸,蛇奮力將身體扭成詭異的弧度。

  周璟閉著眼,眉頭緊擰。

  慕梓寒看到這一幕,攏了攏眉心。

  「蛇沒毒嗎」

  蒙時很驕傲。

  「沒殿下毒。」

  生怕慕梓寒不信,他在周璟指尖割了道口子,取了血。

  蛇聞到血的味道,就貪婪的大口大口喝。

  沒幾秒。

  蛇死了。

  慕梓寒:……


  真的,周璟能活到現在就是個奇蹟。

  蒙時又開始念叨:「蛇膽,得用新鮮的蛇膽入藥。」

  「殿下這邊您看著,我去屏風外處理。」

  慕梓寒不再分神,嚴肅緊繃著臉點頭。

  她搬了凳子在浴桶旁,嚴陣以待的盯著。

  周璟雖然閉著眼,可意識卻最清醒不過。

  在蒙時割瘋批血的時候,只為了給慕梓寒做示範,周璟有那麼一瞬間想讓蒙時下去見閻王。

  鼻尖藥香味濃烈,可仔細去聞,還有一股似有非有的淡淡甜香味。

  是她身上的味道。

  每次,被他抱在懷裡,周璟總會將鼻尖蹭著她細白的脖頸。

  周璟不想動,他現在好不容易身上的痛亦有所緩解,要是一動,那些消停了的感覺,又要深入骨髓。

  可有些畫面,卻浮現在眼前。

  她被親的小聲喘息。

  還有他的手修長,曾讓她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周璟突然有些熱。

  藥浴是熱的,浸濕皮膚。由外而內。

  可那一股熱是從心口往外蔓延,由內而外。

  兩兩撞上,周璟的呼吸都沉了沉。

  他明明沒睜眼,手一伸,卻準確無誤的按住小姑娘的後頸,稍一用力,把人往自己身邊帶。

  下一瞬。

  慕梓寒的唇被他狠狠親了一口。

  慕梓寒連忙去看屏風後面,好在沒讓蒙時看見。

  而周璟疼的好似傷疤被掀的鮮血淋漓,他『嘶』了一聲。

  慕梓寒:「你……」

  瘋批虛弱,嗓音都在抖:「痛,並快樂著。」

  蒙時收拾好了蛇膽,又加入之前研製好的藥粉。腳步輕快進來時,莫名覺得這裡氣氛有點不對。

  他狐疑可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藥房再一次的安靜下來,除了煮藥的咕嚕咕嚕聲,再無其他。

  又過了片刻,外頭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殿下如今還在藥房,三皇子若要等,就去對面的涼亭等著。」

  慕梓寒眉心一蹙。

  但並曾理會。

  時間一寸一寸流走。也不知過了多久。

  慕梓寒發現,藥浴那鮮紅奪目的顏色逐漸變淺。應該是被吸收了,周璟臉上也逐漸有了點血色。

  煎好的藥香味帶著催人心肝的苦。

  喝了藥後,便和之前每次藥浴一般,開始施針,但這次的針法也大相逕庭……

  周承被晾了很久。

  茶壺的茶都喝光了。

  他低垂著眼,也沒讓人添,一動不動的坐著。

  終於,門被裡面的人打開。

  慕梓寒朝他這邊過來。

  周承忙站起身,拱手行禮:「皇嫂。」

  慕梓寒淺笑。

  「殿下身子不適,恐不得見你。我也無心招待,三弟不如改日再來。」

  周承忐忑不安問:「皇兄如何了?」

  周承似難堪,唇哆哆嗦嗦:「是我的錯。」

  「昨兒的事,是我疏忽了,不該在皇兄面前多舌。」

  「怪我。」

  慕梓寒認真去辨他表情。

  也許是小姑娘從小看人臉色揣度人心思長大,她總是過于敏感。她從一開始,對周璟的兩個弟弟,都沒太多好感。

  周煜野心昭昭過於自以為是,而她一直認為,周承遠沒有表面那般簡單。

  她到底心存戒備。

  「眼下可不是談論對錯的時候。」

  「恕我直言,殿下如今過一日就少一日。他夠累了,如今忙不動了,得坐下歇了。這些年來,他身為兄長應該讓人挑不出錯來。對你如何,三弟心裡也有杆稱。下次還是莫在他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讓他操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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