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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可真合孤眼緣呢

2026-08-28 00:40:42 作者: 尤時

  周璟知道,解了毒後身體會虛弱,可從沒想過,能虛弱到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就像是個廢物。

  吃飯要人喂,喝水要人餵。

  如果是別人,周璟覺得他不如餓死渴死。但是慕梓寒的話,他樂在其中。

  這是正常的。

  按照蒙時的說法,熬過這三天,身體會徹底恢復如初。瘋批原先是打算,等徹底好了再進宮一趟,可現在他改了主意。

  這麼一副破身體,嬌弱的姿態完全不用弄虛作假,要是不利用價值,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實在是可惜了。

  他讓慕梓寒在澄園歇息,帶著喜公公出府了。

  京城的老百姓是不敢在公共場合議論周煜了。

  可越不讓議論,他們的心痒痒的。

  就在這時,澄園的門開了。

  來往的路人聽見動靜看過去。

  就見他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

  病懨懨,一點也沒精神。

  眾人不敢多看,紛紛跪下請安。

  離得近的,還能聽到周璟虛弱的氣音。

  「推穩一些,孤害怕。」

  喜公公:「殿下放心,不會把您摔了。」

  澄園較為偏僻,離皇宮是有些距離的。

  將他推上了馬車後,經過京城最熱鬧繁華街道時,馬車又停下。

  這條街,喧囂如常。

  有雍容華貴的夫人身後跟著一群奴才陪著逛街,有在街上打鬧的頑童,也有著學子服的讀書人,三兩成群,吟詩作賦。

  同樣也有叫賣的商販,和商販為了一文錢,討價還價的老婦。

  周璟一出現,自是焦點。

  喜公公不放心的很,苦口婆心的勸。

  「殿下,您怎麼不坐馬車了?」

  「恕老奴多嘴,您今日身子不適,是不該出門的。」

  周璟溫聲道:「孤一向是孝順的,回京後,該去父皇母后面前請安,許久沒見皇祖母,不知她身上惡疾可好了,實在惦念。」

  

  百姓:!!

  這就是他們的殿下!!

  都走不了路了,還一片赤忱!

  喜公公嘆氣。

  「那您為何非要中途下車?」

  他不理解啊!

  甚至覺得周璟的行為很怪異。

  周璟就等著他問呢。

  男人眼裡的光暗淡了幾分,他似有自嘲。

  「孤想再看看京城的街道,還有京城的百姓。」

  「畢竟,看一眼少一眼了。」

  周璟:「如今內有各地山匪未剿,其中龍嘯山最是隱患,外有丹國太子來訪,孤卻恐其別有用心。孤心裡著實不安,卻恨自己一副殘軀。」

  他長長嘆了口氣。

  想要說什麼,可唇顫抖了一下。最後頹然。

  「就盼著……盼著孤去後,這天下有朝一日河清海晏。」

  天吶!

  殿下由心而發,感人肺腑!

  喜公公聽的心肺都難受,忍不住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周璟見目的達到了,他讓喜公公推著他往前走。

  嗯,等這條街過去後,他再坐馬車。

  瘋批的小算盤打的很好。

  可有些時候,總會有意外發生,比如這時候有五歲的孩童跌跌撞撞朝他跑來。然後摔在他面前。

  手裡舉著舔了一半的糖葫蘆,在空中劃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砸到了周璟衣擺上,融化的糖漿糊了上去。

  瘋批眼裡划過扭曲。

  他眼裡除了皇后和邵陽,只有活人和死人。

  哦,如今多了個慕梓寒。

  他這個人吧,心是冷的。

  連自己的命都沒當回事,從不愛惜,更別說對一個冒犯他的孩童。


  可他現在是病美人啊。

  就在這時,有人戰戰兢兢上前:「小兒無禮,是小的沒有看顧好,請殿下恕罪。」

  周璟眼裡閃過擔憂。

  「孤怎麼可能和孩童計較?不過是受了驚嚇,衣服髒了而已,不妨事的 」

  孩子正要張嘴大哭,被父親捂住了嘴。

  周璟朝他微笑。

  「孤最喜歡孩子了。」

  「看看這小臉……」

  瘋批夸不出來。

  他假笑:「可真合孤眼緣呢。」

  ————

  皇宮,端漠皇正批閱奏摺。

  這些時日發生了不少事,端漠皇面上不顯,可到底極度不滿。

  他放下奏摺,眸色幽深。誰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直到外頭傳來公公尖細的稟告,說太子來了。

  端漠皇放下情緒,笑著起身,親自去迎。

  可沒走幾步,周璟就被人推出來了。

  端漠皇蹙眉:「怎麼進宮了?朕還想著過幾日空閒去看你。」

  周璟嬌嬌弱弱的:「還請父皇恕罪,兒臣無法行禮。」

  端漠皇冷峻看向喜公公:「你是皇后身邊的奴才,如今太子不好好養傷,你也由他瞎胡鬧?」

  喜公公連忙跪到地上:「是老奴的錯。」

  「是兒臣要來,他還能攔的了?兒臣身邊盡心伺候的也就幾人,父皇可別把人嚇壞了。」

  周璟說到這裡,躊躇一下。

  「龍嘯山的事,兒臣思來想去,也該親自稟告父皇。別說如今得坐在輪椅上讓人推,便是只剩下一口氣,兒臣也該過來。」

  「又胡說!」

  端漠皇讓人準備熱水點心。

  「你剛出生那會兒,朕找妙隱給你算過命,他說你貴神相生。」

  周璟:「說這話時,父皇都沒多大底氣。人算不如天算,何況妙隱再厲害,不也圓寂入土為安了。」

  「龍嘯山那邊……」

  「不必多言,朕已知曉。」

  「不,父皇不知。」

  周璟上眼藥,沉靜的張嘴就來:「那日在客棧,兒臣發現一事,唯恐瞧錯了,不敢第一時間告訴父皇,可這幾日輾轉反側,無法安眠,雖然只是一眼,可……」

  端漠皇看他這樣,心下一緊。

  「說。」

  周璟乾脆利落:「當時曾有土匪欲對兒臣下手,兒臣在其右手腕上看到了形似蓮花圖紋的標記。」

  端漠皇倏然看向他。

  周璟平靜和其對望。

  他到現在還記得端漠皇說,那些對他下手的都是前朝餘孽所為。

  端漠皇是個心思重,且愛猜忌的人。

  要是知道他護著的人,暗地裡做了不少動作,也不知會如何?

  瘋批是最會添堵,他八百個心眼,聽到自己惶惶道:「父皇,兒臣只怕龍虎山是那些前朝餘孽的落腳點。春獵行宮對兒臣下手。可見行宮也有其內應,敵已深入,其心可誅,您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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