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莊上新建的房子還沒建好,趙月勸明煜,「不如今年就還按照原來的方法種,等明年你再去弄你這套。或者等秋末種麥子的時候你再去。」
擔心明煜固執,她又說:「這段時間你就帶人嘛。這些事總歸不用你親自動手,得讓別人來干。你先把人培養出來,以後你使喚起來不就方便了嗎?」
明煜想了想,「我先去看看我的田莊,看完了再決定。」
這一點趙月沒有意見,陪著她跑了一趟,到了那兒一看,明煜就決定不住了。之前的房子確實條件差了點。新蓋的房子剛起了個頭。
她把田莊僕役都召集起來,跟他們說了下以後的工作要求,核心意思就是,「聽我的,我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我讓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你們不需要為產量負責。你們只管幹活的事。只要你們嚴格按照我說的做,就算產量不高我也不會怪你們。」
為了保證所有人都聽話,她講話的時候用了點精神力。
僕役們再三下了保證。
他們不是農戶,也不是佃戶,收成多少對他們沒影響,他們領的是主子發的月例。本質上就該聽主人安排。主人讓他們瞎種,他們就得瞎種。
但有時候吧,作為有種田經驗的人,他們難免會有自己的想法,就跟那些朝廷里的大臣一樣,看到皇帝瞎搞,大臣就會進諫。他們也是一樣,看到主人瞎整,浪費土地,他們也忍不住會提意見,甚至陽奉陰違。
明煜就明確跟他們說了,「我種地的目的是尋找更加高產的種植方法,不必在意一年兩年的收成。我們就是要不斷嘗試,找出最好的。」
她把人分成了兩隊。一隊就按照傳統方式種田,以前怎麼幹現在還怎麼幹。
另一隊按照新辦法種田。這支隊伍里的人,明煜是進行了一定挑選的。普遍比較機靈通透,能比較好的領會她的意思。
明煜把新的種植方式跟這支隊伍的人詳細講了講,又叮囑他們,「一定不要自作主張。也無需跟另一隊去比較,你們只要按我說的做,就算成功了。有不懂的地方安排人進城去問我。我隔三差五的也會過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吼得很大聲,跟誓師大會似的。
趙月在旁邊看著女兒處理事情,臉上都是欣慰的神色。她女兒還是很有威嚴的,板著小臉挺能唬人。而且目標清晰明確,說話做事都極為有條理,她不用為女兒的以後擔心了。就算女兒自立門戶,她也能把一切都操持好。
安排完事情,明煜跟趙月就離開了。
坐上馬車,明煜嚴肅的表情一秒消失,她伏在趙月懷裡,笑眯眯地撒嬌,「阿娘,我很厲害吧。我去朝廷當官是不是也可以?」
「當然可以了!」趙月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我女兒最棒了。我敢說,你要是上了朝堂,肯定比你爹還威風。」
哄孩子高興嘛,這事她最拿手了。
但一點沒當真。
女子怎麼可能上朝堂?
明煜也不介意。
反正她當真了。
越是在這樣封建落後、等級分明的世界,越是要掌握權勢,不然只能是任人宰割。
當農民可能遇上天災,也可能遇上人禍,一個小小惡霸都有可能讓一個普通農戶活不成。
當官,也一點不保險。就好像她家。她爹四品官,她哥讀書人,她娘誥命夫人,上輩子還不是說流放就流放了?
工和商就更別提了,隨隨便便都能被人一鍵清零。
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是明煜這段時間思考之後得出的結論。
所以廣平王世子,還不能只做她的金大腿,還得當一個好用的工具人。和她所要謀求的東西比起來,廣平王世子是個病秧子這件事都不那麼膈應人了。
但這事不著急。明煜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住自己和家人,大不了就殺嘛!她沒在怕的。
想要上位,更多是為後代考慮。
明煜是會生小孩的,不管是結婚也好,還是養男寵也好,她都會留下自己的後代。她會好好培養孩子。但不管再怎麼培養,她的孩子也不會具備她這樣的「超能力」,還是得按照這個社會的規則去生活。
那就必須讓她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明煜懶洋洋地靠在趙月身上,「阿娘,你看著吧,我肯定比阿爹威風。」
趙月還想再附和兩句,低頭一看,孩子睡著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明煜靠的更穩當,又伸出胳膊攬住她,怕路上顛簸把她磕了碰了。
回到家,就看到何澍和何明璋都在,倆人喜氣洋洋的。
明煜問他們:「有什麼好事嗎?」
何澍咧著大嘴,「陛下封你為縣君。傳旨的人剛回去。」
何明璋笑道:「四品縣君哦~跟爹娘一個品級。現在全家只有我沒品級了。」
明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你繼續努力吧。」
趙月笑著說道:「這事拖了好幾天,總算是有結果了。」
明煜道:「那我需要寫個謝恩表嗎?」
「要的。你要是不想進宮面謝皇恩,就寫個謝恩表我替你呈上去就行了。」
明煜當然不想進宮謝恩,謝恩需要磕頭的,她不願意跪。某種程度上,皇帝也是她的仇人。要不是他上輩子不分青紅皂白的流放何家,何明煜也不會死。
明煜對這個人是一點也喜歡不起來。
「那阿爹替我遞吧。我可不想進宮去行禮。」
何澍笑著點了點她的腦門,「行吧。你爹我去行禮。除了這個縣君封號,還有些別的東西送來,我都讓人搬到你院裡去了。你自己去收拾吧。」
趙月跟明煜說:「你正好現在開始培養個自己的管家。這些登記入庫的事情就交給管家來做。」
「那讓芍藥來當就好了。她做事最穩妥。」
「芍藥確實是個好的,你自己決定吧。」
明煜回了院子,讓芍藥帶著人把東西一一登記入庫,她院子裡有兩間屋子專門放東西的,就當是小庫房了。
「好看的髮簪和頭飾挑出來給阿娘,那些筆墨紙硯什麼的就給阿爹和哥哥用吧。給我留一點就行,別的都給他們。」
「是。」
芍藥帶著人先把獎勵的單子過了一遍,從中選出適合趙月的飾品,又選出給何澍和何明璋的東西,其餘的才登記入庫。
然後,她又帶著人把東西給趙月幾人送了過去。
還把單子給了趙月一份,「小姐說了,這個單子給夫人這兒也留一份,好讓夫人知道小姐那兒都有什麼東西,以後如果要用,好直接派人去取。」
趙月接過單子收了起來,這是女兒的心意,她不會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