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和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好處是巨大的，她可以從老百姓手裡買雞蛋、買現宰的大公雞，買他們從河裡撈的小魚小蝦，買他們從山裡摘的各種山貨、新鮮的果子以及曬好的果乾，還有他們自己織的老土布。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明煜實現了一定程度上的物資自由。
大家都對她很好，公雞給她剁成小塊，小魚小蝦給她收拾乾淨了，都給她最新鮮的。
當然了，明煜給錢也大方，她雖然不能按黑市價格給錢，但是比供銷社給的多。
周硯書跟她說了，懷陽縣城有黑市，有些東西的價格能達到正常價格的十倍。
但普通老百姓是不敢去黑市的，別說去了，連黑市的邊都摸不著。他們的農副產品基本上就兩個大的出路，按照統購統銷政策賣給供銷社，或者私下裡賣給個人。
當然，有一部分流進了黑市。
黑市，是有專門的人經營的。任何時代都不缺少膽子大、敢冒險的人，有的人有了這個主意，就發展出了一個網絡，有人負責私下裡收購農家的東西，有人負責運輸，然後集中到一起在黑市售賣。
這裡面參與的人不少，每個人都要分一點好處，黑市上的產品價格自然就高了起來。
縣委對黑市的態度基本上是睜一隻半眼閉半隻眼。隔段時間敲打敲打，震懾震懾。但真要把人完全抓起來，那也不太可能。
能摸到黑市買東西的人，確確實實是有需求的人，對這批人來說，價格再高也比沒有強。總要給這些人也留條活路。
小劉作為一個已婚姐姐，偶爾會勸勸明煜，讓她稍微節省一點，別太大手大腳了，「一輩子那麼長，需要錢的地方多著呢！」
明煜不同意她的觀點，「我沒什麼需要錢的地方。不對，我現在花錢幹的事就是我需要花錢的地方。」
「孩子不生？」
「不生。至少現在不生。不用給孩子攢錢。」
「父母不用孝敬？」
「我爸媽和周硯書爸媽都還工作呢，不需要我們給錢。」
「人情道往呢？」
「沒有啊。人情道往是長輩的事，我和周硯書還是小孩呢，輪不到我們操心。」
小劉：「……還是小孩？」
明煜笑嘻嘻，「姐，你要這麼想，當大人有好處的時候，我就是大人，當小孩有好處的時候，我就是小孩。人的身份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要靈活變通。」
她沒有任何負擔，就是無憂無慮的生活，掙的錢全都是用來花的。不光她的工資隨便花，周硯書的工資也給她隨便花，還有來自雙方父母和姐姐們的補貼。
她和周硯書談對象之後，和周硯書一起拍了張合照寄給周家爸媽和姐姐，從那以後，他們就把錢票和物資直接寄給明煜了。
她父母和兩個姐姐也給她貼補東西。
小劉想了想明煜恨不得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次的匯款單和包裹，羨慕得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這傢伙過得簡直就是神仙日子！一次投胎投得好，二次投胎還投得好！連帶著她這個同事都跟著沾光了。
最後，她總結，明煜這張小臉，長得有多俊，臉皮就有多厚。
當然啦，她臉皮也不薄就是了。明煜沒少分好吃的給她。
因為明煜的關係，他們郵電所都快變成一個「民間供銷社」了。
以前大娘大嬸們挎著籃子來公社賣雞蛋，直接去供銷社，現在都先來郵電所一趟，問明煜要不要。就算明煜不要也沒關係，她們會坐下來跟明煜閒聊一會再走，問問她要什麼，她們在村里給她幫忙搜羅一下，弄到了就給她送來。
明煜這傢伙，和大娘大嬸們處得就跟親母女一樣，郵電所整天都是她們哈哈哈的笑聲。這個城裡來的俊姑娘，東家長李家短的東西她也愛聽。
時間一長吧，這個事情就有點複雜了。有時候大娘跟明煜聊著天呢，有知青來寄信，一看大娘籃子裡的東西，再隨便聊幾句，就把東西買走了。
所以，說起來，他們郵電所大概也是個小小的黑市，只是黑得不那麼明顯。
石主任一聲不吭，只是在郵電所門口弄了個大大的牌子，上書幾個大字：【為人民服務】。
下面是一些小字：【歡迎人民群眾進來看看，歇歇腳，喝口水。】
至於大家在歇腳的時候私下達成些交易，那就是人民群眾自己的需求了。
甚至還有大娘在門口支個鍋，給明煜現場做烙餅，香氣能飄老遠，趕上的人算是撈著了。
還有個大姐醃的醬菜特別好吃，她給明煜帶醬黃瓜，明煜就著醬黃瓜能吃兩大張餅。
有時候他們郵電所的人氣比國營飯店還高。
石主任每次都能趕上，他都胖了。
對於郵電所的這個行為，公社方面採取了完全閉眼策略，根本看不見。
李大娘還來這兒逛呢。
就算他們看見了也沒關係，大娘大嬸們都喜歡明煜，她們來給自己喜歡的人做點吃的，分享一下手藝，怎麼了？有什麼不行的？
有一回，李大娘來逛，明煜給了她一塊雞蛋糕，問她，「好吃嗎？」
「好吃。」
「我自己做的。」
「哎呦喂，你怎麼那麼厲害呢！」
明煜笑得見牙不見眼，永豐公社人人都會捧哏，「大娘，我有個主意。」
「啥主意，你跟我說說。」
「咱們大院不是有幾個大姐大嬸閒著沒工作嗎，咱們跟公社申請一下，成立一個社辦廠，專門做吃的，烤蛋糕、烤麵包，賣到城裡去。」
「她們也不會啊。」
「我會啊，我教她們。咱們先用土烤爐就行。以後掙錢了，條件好了，再改電烤。主要咱們這兒現在用電也不配套，還不如土烤爐好使。」
李大娘想了想，跟明煜說，「從小做起。這樣，我跟公社領導商量商量，再跟咱院裡的人說一說，咱得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成。都聽您的。反正我會做，大家要是想學，我就教給她們。」
「好孩子！」
李大娘自覺考慮事情比明煜周全，這事要是做成了還好，做不成賺不到錢，可能會有人責怪明煜，所以還得從長計議。她得回家跟她兒子好好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