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正事談完了,盧鉉撲通往地上一跪,「臣剛剛有了意中人。」
皇帝內心無語,一個兩個的,都還挺著急。
面上,他板著臉,「你不是說你沒有嗎?你敢欺君?」
「臣不敢。臣今天進殿之前還沒有,現在有了。」
皇帝:「……」
內侍們:「……」
盧鉉垂眸,不敢直視天顏,但話說的非常直接,「就是剛才和陛下說話的那位姑娘。」
所以指婚的話別給他指錯了,換了別人他是不認的。到時候他要抗旨,他固然不好過,陛下您臉面也不好看。
皇帝撇撇嘴,「你倒是敢想!那可是朕的寶貝女兒,掌上明珠,廣寧侯的外孫女,平陽縣公楚瀾的親閨女,樂平郡主。」
盧鉉:「……」
你再好好捋捋呢?這關係它對嗎?
皇帝又說:「煜兒對朕來說,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盧鉉:「……臣請陛下為臣和樂平郡主賜婚。」
皇帝覺得他格外討人厭,就想要刁難刁難他,「煜兒不嫁人,只招贅。」
「臣願意入贅。」
皇帝:「……要不,你問問你祖父呢?」
「不用問了,大不了將臣逐出族譜。」
皇帝:「……」
嗯…呃…啊!
這一刻,他對他的老盧愛卿有些同情。
「你先回去吧,啊,這個事情,朕要跟樂平郡主商議一下。」
「謝陛下成全。」
皇帝:「……」
說什麼屁話呢!
「滾吧。」
盧鉉麻溜滾了。
他走了以後,皇帝自己就笑了起來。就覺得年輕人都好玩極了。
他親生的孩子在他這兒都規規矩矩的,他想讓他們娶誰就娶誰,想讓她們嫁誰就嫁誰,沒人提出任何異議。沒有人主動跑來跟他說「父皇我看上誰了」,一個都沒有。
他倒是靠著他家煜兒享受上了百姓家的天倫之樂了。
這話他不是在心裡想的,而是說出口了。
內侍不言,心裡特別想跟他說一句,「百姓家的天倫之樂好像也不是這樣的」。少有姑娘家像樂平郡主這麼直來直去,也少有男兒家像盧探花這樣的。
等皇帝又笑了一會,內侍提醒他,「陛下,郡主沒說過招贅的事呢。」
您這麼自作主張真的好嗎?還是說您要跟探花郎說您開玩笑的,不當真啊?
皇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瞪了內侍一眼,覺得這傢伙就是見不得他高興,「罰你親自把延英殿裡里外外都打掃一遍。」
內侍:「……是…」
盧鉉出了皇宮,就被明煜的丫鬟靈雀攔住了。
她遞上明煜的名帖,「這位公子,我家郡主有請。」
說完,她徑直走到一輛馬車前,掀開車簾,盧鉉跟在她後面,就見到了端坐在馬車上的明煜。
花容月貌,麗質天成,關鍵是朝氣蓬勃,意氣風發,讓人看一眼,就好像看到了整個春天,又好像看到了旭日初升的清晨。
似乎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這一個人身上了。
這一刻,哪怕身為探花郎,盧鉉也覺得自己詞窮,他形容不出眼前人的美好,他甚至有點自慚形穢了。
盧鉉躬身行禮,「給郡主請安。」
「免禮。上來吧。」
「是。」
盧鉉上了車,按照明煜的示意坐到她身邊。
靈雀放下車簾,車子緩緩啟動。
盧鉉坐在那兒,大氣也不敢出。
明煜問他,「我皇帝爹問你了嗎?」
「問了。都沒有。」盧鉉回答的飛快。
明煜轉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別緊張,放鬆。」
緊張成這樣還能幹什麼事?
盧鉉已經不像剛上車的時候那麼緊張了,明煜一開口說話,他就知道,這個明媚鮮妍美好的不似凡間人的姑娘,確實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個有生活氣的人。有點頑皮淘氣。
「嗯。我聽郡主的。」
明煜又看了他一眼,盧鉉就領悟了她的意思,開始自我介紹,「我叫盧鉉,定興人,是去歲的探花,今年二十歲,沒有家室,沒有婚約,也沒有妾室通房,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盧矩老先生是你什麼人?」
「是我祖父。」
「禮部尚書盧焱又是你什麼人?」
「是我叔父。」
明煜想了想,又扒拉出一個姓盧的,「同州刺史盧垚呢?」
「是我父親。」
「原來是名門之後。」
定興盧氏,是有名的書香士族,歷朝歷代在朝為官者不知道有多少人,底蘊深厚。盧矩是上一任宰相,到了年紀就主動致仕回老家了。
這時候的人對於自己的來處是有很強烈的感情的,哪怕位極人臣,一旦致仕,基本上都會回老家,藉助自己的名望去振興家族、培養後輩。爭取讓家族多出幾個為官做宰的人,最好讓世人提起這個姓,就能知道他們家出過多少人才。
說出去都是驕傲。
盧鉉生怕明煜因為這個而放棄他,趕緊表明態度,「我可以入贅的。」
明煜:「……」
皇帝爹到底說了什麼喲!
但她也不會拆台就是了。
她又看了盧鉉一眼,「可以嗎?」
「可以!」盧鉉信誓旦旦,大不了被打一頓,又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
明煜給他出餿主意,「如果你家裡人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們可以不成親,不走禮,只當事實夫妻就行了。」
吃到嘴裡才是實在的,別的都不重要。
「你不想給我名分?」
「這不是怕你為難嗎?」
「不為難。我家裡那邊,我會處理好。」
明煜:「……」
盧鉉側頭看著明煜,「郡主?」
「嗯?」
「我們現在,算是互通心意了嗎?」
明煜點頭,「算。」
「我能以你的未婚夫自居了嗎?」
「可。」
盧鉉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雀躍了,全身每個細胞都在興奮,小小的馬車都快要容不下他了。
「我想下去狂奔。」他說。
明煜逗他,「哎呀,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還想跟你親密一下呢,既然你想狂奔,那你就去吧。」
「我改主意了。」盧鉉一點包袱都沒有,話跟著明煜就轉了個彎,「現在可以親嗎?」
明煜抬眸,盧鉉低頭,兩個人互相靠近,雙唇相貼。
過了一會,明煜問他:「還想跑嗎?」
盧鉉又親了上來,「不。」
他現在只想親,還想抱,想抱緊一點,他整個人都快要沸騰了,跑解決不了問題。
親,其實是在火上澆油。但他能忍。
馬車漫無目的的瞎轉悠,車上倆人膩膩歪歪的,年輕人,都比較容易被荷爾蒙支配。只是有的人會克制,有的人就比較放縱。
盧鉉問:「我寫信回家說我們的事可以嗎?」
「可以。不過成親要一年以後。我還守孝呢。」
傅禮死了剛一年多。按照現在的規矩,她要守27個月的孝,現在剛守了不到15個月。
盧鉉:「……」
這個是真沒轍了,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