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們跟中了邪一樣，明煜說不可以，他們就不買了。
自從明煜進店，這個玩具店就沒做成一樁生意。
而且人還有越擠越多的趨勢。
店長哭笑不得，她走過來跟明煜說：「小朋友，阿姨把這個娃娃屋送你吧。」
明煜搖頭，「謝謝阿姨，我不要。」
店長就跟章偉說：「你替她收了吧。」
章偉：「……沒錢。」
「不要錢。送你們了。」
「我們不白拿別人的東西。」
店長：「……算我求你了。」
章偉：「……」
好說歹說，這對油鹽不進的父女才把玩具娃娃屋收下了，店長給他們打了一折。還額外送他們幾包嬰兒餅乾。
明煜一走，別的小朋友該買啥買啥，店裡的生意一點沒耽誤。
回家路上，章偉問明煜：「你是不是很想要這個娃娃屋？」
明煜小臉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很誠實地回答：「想的。但是我知道爸爸沒有錢，所以我說不想要。」
章偉：「……」
明煜問他：「爸爸，買完這個娃娃屋，你還有錢嗎？」
「還有點。」
「還夠我們晚上吃飯嗎？」
「夠。」
明煜笑了，對於她這個年齡的小孩來說，下一頓有的吃就可以。至於別的，她考慮不了這麼多。
章偉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孩子有點可憐。他閨女真是命不好，托生成了他的孩子。這要是生在別人家，那還不要啥有啥？
明煜看他表情有點憂傷的樣子，就問他：「爸爸，你是不是撒謊了？我們是不是沒錢吃晚飯了？」
章偉：「……沒有，爸爸沒撒謊，我們還吃得上晚飯。」
明煜低下頭，「爸爸，沒錢也沒關係，我可以去要飯。」
章偉：「……」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始琢磨要不要去找份工作來做。
但讓一個懶蛋一下子就下定決心是不太可能的，章偉也就是在心裡想一想，等回到家，看到白淑萍已經把晚飯做好了，他立刻就拉著明煜洗手開飯，把找工作的事忘一邊了。
晚飯是肉丁炒土豆丁、小蔥攤雞蛋、素炒絲瓜、火腿腸炒萵筍，明煜坐在椅子上，自己拿著勺子吃飯，指揮章偉給她夾菜，「都是我愛吃的，都夾到我碗裡，肉、蛋、腸都給我。」
章偉還給她夾了點絲瓜和萵筍，「菜也要吃一點。」
明煜一邊吃一邊夸，「奶奶炒的菜太好吃了。」
白淑萍完全笑得合不攏嘴。
哪怕最後明煜把絲瓜和萵筍全剩下了，白淑萍也覺得她孫女就是最棒的，在章偉念叨她一點青菜都不吃的時候，白淑萍「啪」就給他一巴掌，「你別說她，你小時候還不如她呢。」
章偉一邊扒拉明煜的剩飯一邊說：「您別老打我。我現在這麼大的人了。」
白淑萍表示：「你都沒自立呢，不能算個人。趕緊吃完把碗洗了。我去陪孩子玩會。」
章偉：「……」
他手腳麻利的收拾桌子、刷鍋洗碗，幹完了活，就來跟明煜一起玩。
明煜左邊坐著章偉，右邊坐著白淑萍，她給倆人介紹她的玩具娃娃：「這是小一。」
白淑萍問：「小一是她的名字嗎？」
「是的。我給她起的。」
「她為什麼叫小一呀？」
「因為她是我的第一個娃娃。」
「那你還想要別的娃娃嗎？」
明煜呵呵一笑，「不想要，爸爸沒錢。」
白淑萍瞪了章偉一眼。
章偉：「……」
接下來，他就發現，明煜把「爸爸沒錢」當成口頭禪了。
第二天上午，章偉帶明煜去公園玩，明煜是個小孩，章偉辦了月卡，約等於不花錢。
進公園之前，明煜拉著章偉去小賣部買冰棍。她拿了一根老冰棍，問老闆，「多少錢？」
「兩毛錢一根。」
明煜又問章偉：「爸爸，你有兩毛錢嗎？」
章偉掏了掏兜，掏出一個一毛錢鋼鏰。
爺倆都很尷尬。
老闆哈哈一笑，「拿走吃吧，不要錢了。」
章偉放下一毛錢，抱著明煜落荒而逃。
逃到公園裡邊，他問明煜：「要爸爸給你打開嗎？」
明煜搖頭，「不要。」
她從章偉身上禿嚕下來，走到一個大爺身邊，問他：「買冰棍嗎？」
章偉：「……」
大爺笑眯眯地問她，「多少錢？」
明煜伸著兩隻手，每個手指都翹了翹，最後說：「十毛。」
大爺笑得不行了，給了明煜一塊錢。
明煜說：「要十毛。」
「十毛就是一塊。不信你問你爸爸。」
章偉尷尬的腳趾摳地，「爺爺說的沒錯，這就是十毛。」
明煜立刻就笑了，「謝謝爺爺。」
「不謝不謝。玩去吧。」
明煜拉著章偉出了公園，花一塊錢買了五根冰棍，老闆還多給她兩根，「你買的多，就算是批發了，我按批發價給你。」
明煜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
想了想，她又說了一句，「祝你發財。」
老闆又給她加了根冰棍。
明煜讓章偉拎著塑膠袋，倆人一起又進了公園，沒兩分鐘就把八根冰棍全賣完了，收入八塊錢。
有了錢，明煜就去公園的小商店裡買了一管泡泡水，在公園裡甩了會泡泡，招了一群小朋友來跟她一起玩，最後衣服弄濕了，鞋也弄濕了，中午熱起來的時候，章偉就抱著她往家走，明煜指揮他半路拐進小商店買了兩瓶酸奶，「奶奶一瓶，我一瓶。」
「爸爸呢？」
「爸爸沒錢。」
章偉：「……」
他把明煜放地上，「你自己走吧。」
明煜「哇」的一聲就哭了。
路過的群眾就過來安慰她，還問她：「怎麼了呀，小朋友？」
明煜大聲吼，「爸爸沒錢！」
章偉趕緊把人抱起來跑路了。
回到家，明煜還抽抽搭搭的，白淑萍就問章偉，「你怎麼招惹我們了？」
章偉表示，他百口莫辯。
白淑萍也不給他機會辯，她帶著明煜洗臉洗手換衣服，又端上來一碗西瓜，「寶寶吃西瓜嘍。奶奶把西瓜籽都給去掉了，可甜了，比白糖還甜。」
明煜坐在那兒吃著西瓜，小腿晃來晃去，一看就是吃美了。
章偉這才得空把明煜這兩天幹的事跟白淑萍說了一遍，「媽，她一直在說『爸爸沒錢』。」
白淑萍說：「她說的沒錯。攤上你這樣的爹，是我孫女命苦。」
章偉：「……」
明煜吃完西瓜，從章偉口袋裡把今天剩下的錢都拿出來給白淑萍，還把酸奶也給了她，跟她說：「爸爸沒錢，我有。我掙錢給奶奶花。」
白淑萍感動壞了，轉身就把章偉捶了一頓，「你看看，你比我孫女差哪兒去了！」
章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