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和蘇彥琛也沒聊太久,因為倆人都在長身體,講究個早睡早起。
他們定下了早晚各聊一次的計劃。早上聊一下一天的打算,晚上再總結一下一天都幹了些什麼。
章偉聽他們聊了兩回,差點笑死。他跟白淑萍說,「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小孩。你說他們是在閒聊吧,他們聊的內容還挺正經,甚至有點嚴肅,你說他們是在談正事吧,倆人嗓子都還有點奶聲奶氣。」
白淑萍白了他一眼,「你理解不了的。你跟倆孩子不是一路人。」
章偉:「……媽,我是哪路人,他們又是哪裡人啊」
「你是鹹魚那一路的,我們小寶和琛琛都是精英那一路的。」
章偉:「……」
過年前兩天,章偉和白淑萍也都關店歇業了。
錢是掙不完的,明年還可以接著掙。
但是節就這麼幾天,今年過完就沒有今年了,所以得好好過。
章偉給員工發了年終獎,讓他們都回家去好好過年。
明煜覺得,她爸可能不是個幹大事的人,但他是個好人。他對員工們挺好的,該放假放假,該輪休輪休,加班的就給加班費,想交社保的他就給交社保,不想交的他就補錢。
當然,這都是一個小老闆應該做的事。但沒做到的小老闆太多了,顯得她爸眉清目秀的。
過年前,他們照例回去打掃老房子。
白淑萍覺得,她老伴兒還在老房子裡住著呢,一年怎麼著也得回去看幾次,到年底了要給他大掃除一下。
章偉和白淑萍回去幹活,倆人都帶著帽子、口罩,穿著舊衣服,從頭到腳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然就得吃灰。
明煜不幹活,在小區里和小朋友們踢球玩。
老小區孩子不少,她跟誰都能玩到一起。
突然,明煜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很難說清楚,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明煜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精神力放開,直接鎖定了李佳。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會想要算計她,那就非李佳莫屬了。
果然,李佳和她的丈夫在那兒密謀呢。
李丈夫說:「趁著過年,你回去看看她,跟她好好說說話,你就說,你之前不去看她,有你的苦衷,事情太多了,實在抽不開身,並不是你這個當媽的不愛她。這才過了三年,你現在回去找她,也說得過去。」
李佳皺著眉,「當初離婚的時候,那麼多人都知道我不撫養她,也不給撫養費,這三年一次也沒去看過她。現在回去,我怕那些人說三道四的。」
「小孩子總是會向著媽媽的,只要孩子向著你就行,別人說什麼都不重要。只要那孩子向著你,你再賣賣慘,她肯定會幫著你。咱們子涵雖然和你前夫沒關係,但是和那個孩子是同母異父的親姐妹,那個孩子過得那麼好,幫幫自己的妹妹是應該的。
咱也不求她現在就幫。等她長大了,咱們子涵也大了,她幫襯一下妹妹是可以的吧?還有你現在,動不動就生病,動不動就要住院花錢,她作為你的女兒,幫一下你怎麼了?」
「她也才6歲多。」
李丈夫也嘆氣,「我知道這樣做讓你為難了。但是,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孩子考慮考慮吧。」
李佳看了他一眼,表情帶著些期盼,「你要是再升一升職,年薪是不是能再漲點?他一個做小生意的,能掙幾個錢?怎麼能跟你比呢?老公,不是我不肯去找她,我是丟不起這個人。讓外人知道了,好像你養不起老婆孩子似的。」
她這話聽得李丈夫既高興又不高興,高興李佳對他的仰慕,不高興是因為,李佳這話說的不對,現在做小生意的可比他掙的多多了,以至於李佳的這番仰慕的話莫名帶了些嘲諷的意味。
「我怎麼可能養不起老婆孩子?我這不是想著讓子涵和她的姐姐聯絡一下感情,以後走上社會也能有個幫襯嘛。老婆,我都是為了你和孩子考慮。以前我覺得自己有本事,不需要搞人情、交朋友。
但是現在有了子涵,我的想法也變了,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子涵要是能有姐姐幫襯,咱們倆不是能更放心一點嗎。你說呢?」
李佳明顯被他說動了。
李丈夫再接再厲,又說:「要不,咱倆離婚。孩子給你。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無處可去,你的另一個女兒條件那麼好,她收留一下你是應該的吧?不行你就跟你前夫復婚,我打聽過了,他一直沒再婚。為了自己的女兒,和前妻復婚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只要孩子肯認你,這事就能做。
復了婚,咱們子涵就是他的繼女。他就有撫養義務,養大了怎麼也得分點財產給她吧?你放心,咱們就是名義上離婚。我每個月給撫養費。以後我也不找別人。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在明煜看來,李丈夫這個大餅畫的不怎麼好。一般女人聽到這裡就該警覺起來了,這人明顯就是想把李佳和她的女兒都甩一邊去,每個月只需要付個幾百塊撫養費就行,別的一概不管。甚至不耽誤他找下家。
算盤打得噼啪響,偏偏李佳不是一般女人,她一點都沒警覺,反倒是徹底被他說動了,「老公,我不想離婚。」
「我也不想。」
「那就不離。我先去找她看看情況。她要是能幫襯子涵,我就滿意了。」
李丈夫表示,「我都聽你的。」
明煜癟癟嘴,精神力凝成實質,猛刺這倆人的腦袋。
好狗膽!敢算計她!
她一直刺,直到李佳夫妻同時昏迷。
到了午飯時間,倆人還在臥室不出來,李婆婆就喊人了,讓李佳出來做飯。
喊了半天沒有動靜,敲門也沒人答應,推門又推不開,李婆婆這才急了,打電話找來了開鎖的,開門就發現倆人都倒在那兒,面前還有嘔吐物。
送到醫院一檢查,兩個人都是腦出血,住院開顱,倆人都撿回一條命,但都有所損傷。
李丈夫變成了文盲,把之前學的東西全忘了,不識字、不會寫字,他還失去了語言能力,變成了啞巴。
李佳比他強點,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別的沒啥損失,反倒還有點收穫,她變成了一個大力士,性格也變得有點狂躁。
李公公和李婆婆都覺得天塌了。這倆人治病花了好大一筆錢,結果治成了這個鬼樣子!
李丈夫的工作做不成了,拿了點補償失業在家。一家六口就靠吃老本以及老兩口的退休金活著。
李佳從此在家裡稱王稱霸。誰也不敢說她什麼,稍不滿意她就動手打人。
哪怕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也在所不惜。
李佳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了,雖然她成了大力士,也改變不了她身體不好的事實。每次下大力氣收拾人,對她的身體都是一種損害。她看起來比挨打的還要痛苦。
明煜也有點震驚,並感慨人的大腦真是太神奇了。
她覺得她給倆人的刑罰都是一樣的,導致的結果卻差了那麼多。
但是,很好!
結果都是對她有利的。
優勢在我!
不對勁的感覺消失了,明煜的心情格外愉快,過年這幾天胃口大開,在家裡大吃大喝。
章偉說她是要長個了,每天和白淑萍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
孩子能吃的時候,就可著她吃,再給她多喝點牛奶,吃完喝完了再帶她多活動,多曬太陽,盡最大努力抓住猛長期。
大中午,一家三口在院子裡曬太陽,章偉和白淑萍好好的坐著,明煜已經躺下了,她腦袋枕在白淑萍腿上,腳丫子踩在章偉腿上,眯著眼看著天空,嘴裡發著感慨,「我喜歡過年。」
白淑萍笑著說:「我小的時候也喜歡過年。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兩口好的,偶爾還能穿件新衣服。我們可盼著過年了。」
長大了以後其實就不怎麼盼了。
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窮,過年對孩子來說是件好事,有好吃的好玩的,但對於家裡掌家的大人來講,卻是沉甸甸的壓力。
得考慮給家裡置辦什麼年貨,怎麼招待客人,帶什麼東西走親訪友,還要考慮給家裡人添點什麼新東西。沒一樣是不需要花錢的。
她的記憶里,年總是伴隨著家長的愁眉苦臉和強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