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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
蕭乾從外面回來,跟鄭慧一起吃飯。夫妻倆關係還不錯。蕭乾沒有小妾和庶子女,至於他是不是絕對忠誠,有沒有在外面逢場作戲,那鄭慧就不管了。她只要保證蕭乾沒養外室就行了。
兩口子沉默著吃完飯,坐在榻上閒聊,鄭慧就把下午發生的事跟蕭乾說了說,她感慨道:「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是失職,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蕭乾安慰她:「這也不能怪你,都是自己的女兒,又是親自養大的,哪有母親會無緣無故去懷疑自己養大的孩子呢?煜兒又沒跟你說。我不也沒發現?」
蕭夫人白他一眼,「你只顧著忙公務了!只是可憐煜兒,多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好在她這回說了,也不算太晚。以後讓她們姐妹少接觸就是了。」
「我也是這麼說的。就算是親姐妹,也有不親的時候,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乾喝了口茶,「邊關安穩,臨川侯和薛縉要回來了。他這次回來,就選個日子,把他和珊兒的婚事辦了吧。」
「之前薛夫人不是說,得明年才能回來嗎?」
蕭乾笑了笑,「只能說薛縉又長進了,打仗越發厲害,外敵都被他打怕了。」
鄭慧也很欣慰,挑來挑去的,也算是給長女挑了個好人家,就希望以後給小女兒也挑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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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跨院。
李嵐嘰里呱啦把事情跟蕭明珩說了一遍,直接吐槽道:「你說大妹妹是怎麼想的?煜兒可是她的親妹妹呀!從小就多病,天天吃苦藥湯子,多可憐!她竟然不讓她睡覺,就那麼熬著她。病能好才奇怪了!我看她就是沒安好心!」
別看李嵐在婆婆面前是個少言寡語的沉穩人,但那是裝的,本質上,她是個活潑的,在丈夫面前不用裝,什麼話都是張口就來。「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她盯著蕭明珩,讓他務必分析分析。
蕭明珩只好開動腦筋想了想,最後說道:「有的人,天生帶著些惡念。珊兒那點惡念,大概就用在煜兒身上了。」
李嵐癟癟嘴,還以為丈夫能分析出什麼深層原因來呢,合著蕭明珊就是純壞。「她今天還說娘偏心。」
蕭明珩笑了一聲,「十個手指有長短,手心手背的肉不一樣,做父母的,肯定沒辦法做到絕對公平,這很正常啊,誰家都這樣。我爹娘已經儘量端平了。再說了,就算父母真的偏心,難道做子女的就能去害那個被偏心的人了嗎?」
「當然不能。」非但不能害人,甚至連抱怨父母都是不對的。畢竟孝道至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那不就是了嘛。所以珊兒的做法,和偏心不偏心毫無關係。」
「我就是覺得煜兒可憐。」
蕭明珩看了妻子一眼,「你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見煜兒吧?」
「當然不是。只是我今天見到的煜兒,跟之前見到的不一樣。之前小姑娘老老實實的,一點朝氣都沒有。今天她睡了一下午,感覺就好多了,像春天新發的嫩芽,讓人一看就喜歡。才越發覺得蕭明珊可惡了。」
蕭明珩沒再說什麼。他雖然是長兄,但是依舊要講究個男女有別,兩個妹妹都大了,他與她們就不方便親近。父母健在,他也沒有理由去管她們。有心讓妻子多關心一下小妹,又覺得好像也不太合適,這等於是給妻子添負擔。
思來想去,只能見機行事。
李嵐卻主動開口了,「你說,我要是多去小妹那兒看看,她要是有什麼需要,我這兒幫她操辦一下,娘會不會不高興?」
「娘肯定不會不高興。我是怕你受累。」
「我有什麼累的,整天閒著也是閒著。」
蕭明珩對著李嵐作了個揖,「那就有勞了。」
李嵐也裝模作樣地端了起來,「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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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還算心平氣和,除了蕭明珊。她氣得摔摔打打,連晚飯都沒吃。
當了十幾年的「好姐姐」,她不光成了蕭明煜最依賴的人,還憑藉這個形象在父母兄長那兒刷足了好感,在外面樹立了好形象,還成功地把蕭明煜和其他人隔離開來,讓她的人生就剩了她那個小院,和吃不完的藥,看不完的大夫。
她將蕭明煜視為自己可以掌控的資源,一個物件。
沒想到,今天被這個物件反咬了一口。
氣得她直到半夜都沒睡著,頭都開始疼起來了。
丫鬟們也跟著折騰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蕭明珊還是早起了。
她是完美人設。每天早上都要去母親那裡請安,陪母親說話解悶的。
哪怕頭天鬧出了那樣的事,蕭明珊還是沒事人一樣地來了。
蕭明珩夫婦和老二蕭明珏也在。
蕭夫人並不是個死板的人,並不要求兒女一定要早早來請安,但是世俗的規矩在那兒擺著,大家也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所以她的孩子們早上起來還是會到她這兒來轉一圈,請個安,說句話。
除了小女兒。因為身體不好,被她勒令不必來回折騰。
到底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親生女兒,哪怕犯了錯,蕭夫人也不會一棍子把人打死,還想著好好跟她講講道理,讓她能夠痛改前非。
人是應該有點心眼,應該好好為自己謀劃,最好的局面當然是利人又利己,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就儘量利己不損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別干,損人利己的事情少干。
一家人之間,更是忌諱這種無謂的爭鬥。
在蕭夫人看來,蕭明珊之前折騰明煜,就是損人不利己。
「給母親請安。」
蕭明珊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禮。
「起來吧。過來坐。」
蕭夫人語氣溫和,她看了看蕭明珊,發現她的臉已經消腫了。也是,小女兒能有多大力氣呢?昨天有點腫,肯定是因為珊兒臉嫩。
蕭明珊微笑著起身,又跟兩位兄長、大嫂打了招呼,這才坐到蕭夫人身邊。
蕭夫人說兩個兒子,「你們倆也別光顧著讀書,抽空去看看你們小妹,陪她說說話,解解悶。到底是親兄妹,男女大防也不用過於講究。」
「是。」
蕭明珩和蕭明珏趕緊答應。
蕭夫人又說:「去看望病人呢,要以病人的感受為主。你們小妹要是累了,你們就趕緊走,讓她好好休息。她要是高興,你們就跟她多聊幾句。外面有些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就給她帶回來。她精神不濟,要是待客不周,你們也別挑理。就別指望她能面面俱到了。」
蕭明珩和蕭明珏都笑著答應,又說:「母親放心。之前是我想差了,怕打攪她,現在母親發了話,兒子一定照辦。」
李嵐緊隨其後,「我在家裡閒著,沒事就去找妹妹說話。」
蕭明珊在旁邊聽著,只覺得母親就是在點她,便也說了一句,「娘,我知道了。我以前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為她好嘛。只是用錯了方法,以後我會注意的。」
蕭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繡嫁衣,安心備嫁。之前你操心你們小妹比較多,以後讓你兩個哥哥和嫂子多出點力,你就別管了。」
兄弟姐妹和睦固然重要,但大女兒和小女兒之間已經不和睦了,也不用強行往一塊堆湊。
蕭明珊氣得咬牙,說到底,還是不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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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煜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頗有點神清氣爽。
早飯已經錯過了,只能吃個早午飯。
翠柳給她端上來一盞燕窩粥,「大奶奶派人送來的。還說小姐要是想要什麼吃的玩的,只管跟她說,她都能給小姐弄來。」
翠柳的臉上帶著喜色,很顯然,李嵐的做法讓她高興。
明煜語氣歡快:「那我們以後可要經常去大嫂那兒打秋風了。大嫂可是巨富!」
「這你可說對了。」李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大嫂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
她指揮丫鬟把箱子放在一邊,跟明煜說:「我給你帶了些小玩意,等會你瞧瞧,有沒有喜歡的,喜歡的就自己留著玩,不喜歡的分給小丫頭們去玩。還想要什麼,就跟我說。我自己的鋪子裡就應有盡有。」
「謝謝大嫂。那我可不客氣了。」
「哎喲,別客氣別客氣。」
李嵐笑得開心,看著明煜吃完了東西,又陪著她一樣一樣整理那些小玩意。玩了一會,她怕明煜累了,就主動起身告辭了。
特別有分寸感。
這才是對一個人好的正確打開方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