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快要結束的時候,蕭明珊才悄默聲地回來了,明煜一看就知道,這人經歷了巨大的心靈衝擊,雖然她努力調整,但顯然還是欠點火候。
蕭夫人目露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但這個時候她也沒法去安慰大女兒,或者詢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樣反而引人注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住氣,等壽宴結束。
宴席完了之後,蕭夫人也沒跟大家應酬多大會,就用明煜的身體做藉口,說怕她時間久了受不住,就帶著明煜三個人回家了。
到了家,蕭夫人屏退眾人,甚至連李嵐和明煜也沒讓留,屋子裡只有她和蕭明珊,這時候,她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和薛紀在一起?當時薛夫人的丫鬟來跟我說的時候,我都懵了!」
蕭明珊哭道:「我也不知道!娘,有人害我!」
蕭夫人摟著她,「你別怕,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事情說清楚了,娘才能知道究竟是誰在害你。」
蕭明珊抽泣了一會,才慢慢說道:「我喝了兩杯酒,覺得酒氣有點上頭,就去花園裡散一散,走著走著,還被人碰了一下,我當時有點頭暈,就找了塊石頭,用帕子墊著坐下了。這時候,有個小丫鬟說,前面轉角就是房間,可以去那裡休息。她說完就走了。
我就去了那個房間,在那兒坐了一會,薛紀就進來了。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跟他就……娘,一定是有人害我的。我跟薛紀只見過兩次面而已,我不可能跟他有什麼的。」
蕭夫人皺著眉,冥思苦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酒有問題?可能性不大。人家每桌上一壺,大家喝的都是一樣的酒。再說了,酒是主人家準備的,誰會在自己家地盤上鬧這樣的事啊?
人有問題?
她問蕭明珊,「你還記得那個碰了你一下的人嗎?還有那個提醒你轉角有房間的丫鬟?」
蕭明珊搖頭,「不記得了。」
蕭夫人嘆氣,「後來呢?」
「後來世子派人來找薛紀,正好看到我們在一起。他的侍從當即就把我們扣在那兒了,把世子和侯爺都喊了過來。侯爺說,這事他會給世子一個交代。但是今天是人家的壽宴,事情不宜鬧大,先混過去再說。他們就把我和薛紀分開,又喊了丫鬟來給我洗漱梳妝,讓我緩和之後才回到宴席上去。」
蕭夫人又嘆了口氣,她不得不承認,臨川侯府的做法,已經是當時最好的方案了,還好沒鬧大,這件事就只是薛家和蕭家的事情,要是鬧大了,這事就是個巨大的醜聞了。而且還會得罪安昌侯府。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你和薛世子的親事,怕是不成了。」
蕭明珊氣得哭,咬著牙道:「是蕭明煜害我。我和別人都沒仇怨,肯定是她!以前她不出門,我什麼事都沒有,她一出門,我就出事了,是她克我!」
「住口!」蕭夫人一聲厲喝,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你胡說八道什麼?煜兒一直沒離開我的視線。再說了,她第一次出門,什麼都搞不清楚,怎麼可能害你?蕭明珊,你太讓我失望了。出了這樣的事,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陷害你妹妹!從小到大,你害得她還不夠嗎!之前你還說你改了,我信了,原來都是騙我的。」
蕭明珊不再說話了,只是嗚嗚咽咽的哭。
過了一會,蕭乾父子三人也回來了。顯然也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蕭夫人把她從蕭明珊那兒得到的無效信息都說了一遍,還把蕭明珊誣陷明煜的話也說了,順口替明煜正名,「這事絕不可能跟煜兒有任何關係。」
蕭乾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蕭明珊一眼,緊接著又收回了視線,「珊兒啊,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和你兄長、你娘,想的都是如何替你周旋,看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你自己不思退路,卻只想著怎麼陷害你妹妹嗎?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卻重重地砸在蕭明珊心上。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至蕭乾身邊,仰著臉哭道,「爹,我錯了,我只是太害怕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不是怕!你就是沒有擔當!你就是害你妹妹成性!」
「不是的,不是的,爹,求求你不要這樣說。」
她哭得可慘了。
哭得蕭家人心煩意亂。
要是沒有她陷害明煜那句話,蕭家人真是全心全意要替她想辦法,把影響降到最低,結果她來那麼一出,把大家都弄得有點心灰意冷。
蕭夫人把她扶起來,喊了丫鬟進來,帶她去梳洗更衣,用不了多久,臨川侯府就該登門了。
果不其然。
蕭明珊下去沒多久,臨川侯一家人都來了。
薛紀被五花大綁。一進門,就被臨川侯踹了一腳,直接被踹跪在地上。
雖然薛紀交代這是個意外,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那麼稀里糊塗地跟蕭明珊在一起了。但是在臨川侯看來,這件事就是薛紀的責任。或者說,主要責任在薛紀。
他們已經讓人給薛紀把過脈了,他沒中藥,一切正常。
好歹是個男子漢,難道人家蕭明珊還能強迫你嗎?你自己要是沒那個心思,神志正常的情況下,你不知道跑?
臨川侯了解完情況,在家裡就把薛紀打了一頓。然後押著他就到蕭家來了。一路上有點偷偷摸摸,沒被人看見。
雖然認定這是薛紀的責任,行動上也是這麼表示的,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說,說了就太被動了。
臨川侯說話委婉又模糊,「蕭兄,出了這樣的事,誰也沒想到。我仔細詢問了這個逆子,他稀里糊塗的,什麼也說不清楚。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得把人綁過來。他是個男人,是男人就得有擔當。這件事不管誰對誰錯,就算是我這逆子的錯。」
這話說的蕭乾都沒脾氣。
他本來是有點脾氣的。其實他也有點懷疑薛紀是故意的,至少他是順水推舟、順勢而為了。但是聽蕭明珊的說辭,也不太聽得出來這一點。
而且,他為什麼這樣做呢?薛紀和薛縉是同母所出的親兄弟!又不是什麼隔肚皮的!
這會,蕭乾想要怪罪薛紀,不太理直氣壯。而且出了這樣的事,他還沒法跟薛家撕破臉。撕破臉對蕭明珊傷害更大。
「侯爺覺得應該怎麼辦呢?」
臨川侯重重嘆息,「出了這樣的事,令千金和縉兒的婚事肯定不能再繼續了。如果老兄不嫌棄,就讓她和我這小兒子訂親。要是老兄看不上他,我們就直接退親,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我們對外會說,縉兒要駐守邊疆,暫時不想成婚,怕耽擱令千金,所以我們主動退婚。縉兒過段時間就回邊疆去。」
蕭乾看了薛縉一眼,這人自從來了就一直沒說話,表情很平淡,但壓迫感又挺強,很顯然,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心裡感到惋惜,多好的一門親事啊!
蕭乾也重重嘆了口氣,「親事就退了吧。至於別的,我們先問過小女的意見再說。」
也不能強行把人湊堆啊。
臨川侯說:「我們先不對外公開退婚的事。等老兄做好了決定再說。」
「那就多謝侯爺了。」
臨川侯趕緊站了起來,連聲說著「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