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緊跟著追下去的時候，別說鐵牛的影子了，就是氣息都消散不少，連追蹤都沒法用。
無奈，白蓮只得再次返回帶了一株盛開的蓮花，藏在斜挎的布包里再次下山。
六點。
山下人煙漸少，只有零星幾個店鋪的光還亮著。
沒辦法，這不是旅遊小鎮，就是個普通小鎮，所以到了晚上六點後，路上閒逛的人也沒幾個了。
白蓮伸手進去包里，揪出一片荷花後，藏在暗處吹了一口氣，荷花化為一道流光追了出去。
白蓮抓緊了包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出巷道拐彎處，白蓮迎面碰上祖孫倆，當下迅速低頭，說了聲不好意思便趕緊越了過去。
那位奶奶愣了一下，忙轉頭望著急著離去的背影喊了一聲：「小蓮？」
小孫女兒緊抓住她的手：「奶奶？」
那位奶奶搖了搖頭：「唉，我真是老眼昏花了，走，咱們去買奶片。」
「好！」
不遠處，白蓮去而復返，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後，想起正事，又趕緊去找鐵牛去了。
......
一間屋子內，一家人坐在一邊，鐵牛坐在對面，腳旁邊是禮品盒子，還有在山下超市買的某白金，某口服液等保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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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哥，您說您認識我曾曾曾祖母？」
「對。」
鐵牛表情不變，自帶一股壓迫感。
程越雙手在膝蓋上摩擦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左邊的爸媽，右邊的妻女，然後鼓起勇氣，尬笑著問：「兩家長輩當年認識是這個意思吧。」
鐵牛搖頭：「不，是我認識。」
程越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這要是其他人問，他早給打出去了，你聽聽，這不明擺著造謠嗎。
但遇到這兩米大高個，人家還帶著禮物來的，你肯定不能打出去，但你又實在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程越乾脆鼓起勇氣，往前微微探身問：「那您來這裡是？」
鐵牛指了指腳旁邊的東西：「過來看看你們，看你們過得好不好？」
程越心底稍鬆一口氣，看來不是祖上有仇，也不是祖上借錢不還，而是祖上積德了。
雖然挺奇怪的......
畢竟都隔了幾輩子了，誰還記得幾輩子之前的事，而且居然還能找過來。
「您家族譜看來保存的挺好，還能找到我們。」程越他爹道。
鐵牛搖頭：「沒有族譜。」
剛剛稍微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安靜起來，沒人開口，因為太莫名其妙，以至於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程詞道：「這位叔叔，就只是來看看我們好不好嗎？」
鐵牛望著程詞，感受著她身上散發的氣息，溫和地點了點頭：「對。」
程詞忽然不擔心了，她說起了家裡的事：「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平常愛在家裡種點菜，我媽媽是擺攤賣貨的，爸爸是電工，我十二了，上初二，是語文課代表。」
鐵牛認認真真地聽著，微微點頭。
程越也放鬆了下來，他家實在沒什麼可值得惦記的。
鐵牛望著程詞問：「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程詞聲音清脆，滿是朝氣：「我叫程詞，詞語的詞。」
鐵牛聽罷後，緩緩起身，看著這家人道：「禮物留給你們，我只是來看看，以後不會再來了，你們過得好就好。」
「程詞，你想要什麼嗎？」
程詞搖頭：「叔叔，我沒有想要的東西。」
鐵牛不依不饒：「那以後呢，以後想要的東西呢？」
程詞想了想：「以後啊，以後還不知道，不過以後我肯定好好學習，將來上個好大學，然後努力工作。」
鐵牛想起當年的主人，她騎在牛背上，羨慕地聽著一起放牛的男娃兒說他們要去上學堂。
「多好啊，可以上學堂。」她說。
鐵牛望著程詞忽然笑了：「真好啊，可以上學堂。」
說罷，他便抱拳離開了。
白蓮也終於在門外堵到了他，怒火衝天。
鐵牛望著白蓮道：「先走。」
等二妖走到暗處，化為一道流光回到妖精山腳下的時候，鐵牛唰的掏出何首烏。
「蘇老闆說這個很值錢，送你了，你別發火。」
白蓮不語。
鐵牛又拿出一根人參：「給，也值錢。」
白蓮叉腰咬牙。
鐵牛有些不捨得，但還是拿出了一株靈草：「這個給你吧。」
白蓮抬頭望天，無語嘆息：「我不要你的東西，但你這樣貿貿然下山，你就不擔心會嚇到他們嗎？」
鐵牛不懂：「我換了現在人穿的衣服，還帶了禮物。」
白蓮深深吸氣，慢慢吐氣：「幸好沒事，否則你要是嚇到人了，你就等著天罰吧。」
鐵牛將東西收起來：「天道不會殺我。」
白蓮：「那你萬一把你主人的後代嚇個好歹，那怎麼辦？」
鐵牛不說話，他知道錯了。
白蓮接著道：「你應該知道，就算你靈草再多，你都不能拿給人類使用。」
「干涉人的生老病死，等於干涉他們命道，反而可能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鐵牛鄭重保證道：「我不會再下山了，你放心。」
白蓮一詫，連忙道：「我不是阻止你下山，我是讓你下次偷偷看一眼就行，不要太靠近。」
鐵牛笑著搖頭：「我真的不會再下山了，因為我的執念已經解決了，白蓮，你的執念呢？」
白蓮頓了片刻後，緩緩搖頭。
鐵牛邀她一起上山：「白蓮，我一直認為你會是第一個解決執念，到達大妖等階的人，卻沒想到你耗時最久。」
白蓮回頭看了眼山下：「我過不了我心裡那關......走吧，今晚不修煉了，給你慶祝。」
「把人參給我，我去蘇老闆那兒問問有沒有吃的。」
鐵牛交出人參：「蘇老闆今晚關門有點遲。」
「怕是擔心我們，我先過去，你去通知其他人。」白蓮說罷，加快速度來到了蘇凌的店門口。
「蘇老闆——」
蘇凌從櫃檯後猛地站起身：「沒事吧。」
白蓮笑著搖頭：「都解決了，拿人參過來跟你換點東西。」
蘇凌心中大石落下，笑眯眯地抬手介紹：「正好，我店裡來了些新東西，白顧客你選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