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的大動作，蘇凌看到了，車裡的人也看到了。
蘇凌只是開心，開心她終於覺察出了不對，終於開始不顧一切的去實驗，然後去期待那一絲可能。
而車上的人更多的表現則是緊張。
緊張到四肢僵硬，口乾到一直喝水都不能緩解，心慌到幾次站起來坐下，但又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那輛車。
最終，他們的手緊緊地扶在窗戶的邊緣，頂著被寒風吹得有些皴裂的臉和一雙害怕失望卻又期待著的眼睛，緊緊地望著那邊。
花花看了一圈，望著蘇凌問：「宿主，為什麼他們自己不試？」
「不敢，怕承受不住失望的情緒，怕自己會就此崩潰。」蘇凌轉頭看向陳芳的車子，眼裡是由衷的佩服，「所以陳芳的勇敢是稀缺品。」
「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影響她下次繼續拼盡一切的決心。」
花花閉上眼睛，認真祈禱：「希望陳芳成功。」
蘇凌笑著道：「會成功的，我親眼看到她拿了十個鐵桶呢，不過......十個鐵桶的溫度著實有點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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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後，蘇容過去敲了車門，邀請陳芳去自己車裡休息，一會兒再回來。
但被陳芳拒絕了。
陳芳拿著本子，笑著非常開心：「我在用陸湘交給我的方法，學著記錄呢，記錄一切在未來可能會帶來微小改變的數字。」
蘇容嘆氣，本來想留下陪她，但還是被拒絕了。
「回去吧。」陳芳道。
「好吧。」
蘇容揮手離開了，並且傳達給所有擔心陳芳的人一些信息：「她說自己可以，並且不想錯過每個時刻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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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奈，但既然勸不動，那就等著吧。
等著奇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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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花花透過窗戶觀察了一下落下來的雪花道：「宿主，又是很大片的雪花，但跟昨天差不多。」
「那就好，沒變化就是最好的變化。」蘇凌道。
「那邊好像還沒結束。」花花歪著小腦袋，嘆氣道：「我還以為會很快呢。」
她們的店一直沒關，就是為了等陳芳結束，但結果等到九點還是沒有結束，不過中途有很多顧客過來買烤梨或者一些關東煮的湯拿去送給陳芳，確保她不會被烤的脫水。
陳芳又拜託大家找了些乾淨的雪，裝在桶里放在自己身邊，這樣也能好點。
至於下車是絕對不行的。
不放心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溫差太大容易生病，她現在身上可沒藥，萬一發燒了，車子就沒人開了。
她總不能讓蘇老闆再等她一回吧，那也太耽誤人家了。
而趙月此時的神情也有點「難受」，是那種熱的難受，眉頭皺著，臉上都是汗，但她沒有再張牙舞爪，也沒有咬欄杆，更沒有嗚哇亂叫，只是躲著溫度，靠在角落裡擦著汗。
陳芳立刻記錄趙月擦汗的時間。
趙月這種明顯有自主意識的動作已經越來越多了，偶爾還抱著頭痛苦的輕嚎，但這種痛苦是在逐漸減輕的，這是一點一點變好的跡象。
「趙月。」
每隔一會兒，陳芳就會喊一聲，然後就會屏息凝神的去聽，去看，看看趙月有沒有反應。
趙月轉頭看向她。
陳芳放心了，真的是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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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
蘇凌的店外又來了顧客。
「蘇老闆，辛苦了，這麼晚還在營業。」他們都懂這是為什麼。
蘇凌笑著道：「沒事兒，我多給你一份關東煮的湯，你拿過去吧。」
「謝謝蘇老闆。」
「不客氣。」
那人端著關東煮的湯走了，去敲了敲陳芳的窗戶，但這次窗戶很久都沒有打開。
她有點擔心，立刻去敲門，敲門也沒人應之後，她心慌地乾脆拉開門衝進了車裡。
「陳芳！」
陳芳轉過頭來，滿臉是淚，淚水又被烤乾留下淚痕，頭髮亂糟糟的像亂了的毛線團，臉上比畫的太陽還要紅，紅的發乾，紅的發亮。
她嚇了一跳，忙進來把東西放下，然後立刻把門關上。
「你怎麼回事兒，我敲門你都不......你，你好？」
此時籠子裡的趙月，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渾身通紅，衣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嘴唇乾裂起皮，像是從滾燙沙土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朝著來人笑了笑，啞著嗓子：「你，好。」
這是不成調的兩個字，就像是剛學會說話一樣，但就這兩個字讓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頓時泣不成聲。
「陳芳，你，成功了？」
「我怕那毒沒殺乾淨又捲土重來，我怕她好不容易清醒又再次被感染，如果再次被感染的話，啊呸呸呸，剛說的不算，她好好的，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嗚嗚嗚。」
「陳芳，不會的！」來人眼裡帶淚，認真地說道：「你忘了嗎？咱們科學家說過了，病毒一旦被殺死，就不可能再復生，所以她絕對不會二次感染。」
「真的？」
「當然是真的，而且大難不死的人，體內一定有抗體！」
「對，有抗體。」陳芳看向趙月，眼淚汪汪的，「趙月，你既然醒過來了就好好養著，等養好了，你就開車，打掃衛生，洗菜做飯，清理病毒，把我養你的時間還回來。」
趙月：「......」
感動的路人朋友：「......」
路人朋友：「我先出去報信，對了，老闆多給了你一份關東煮的湯。」
說罷，她飛奔出去，還不忘關好車門。
陳芳感動道：「蘇老闆真是大好人。」
「你，要不要先把我放出來？」趙月聲音嘶啞的問道，雖然發聲還是有些混沌，但她相信陳芳能聽懂。
陳芳懵了一下：「現在嗎？」
趙月滿臉疑惑，臉上的表情都要問出來了：不然呢？
「那個，什麼......就是，為了避免感染者傷人，所以鐵籠子都是沒有鎖，是焊死的，我現在只能去找蘇容給你現拆。」陳芳認真地望著她，但嘴角沒壓住憋了許久的笑意。
「你真的現在就要出來嗎？」
趙月想翻白眼，但因為太虛沒翻成功。
陳芳終於大笑出聲。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人，等我回來再記上這一筆，你記得慢慢還我！」
趙月笑了：「還。」
一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