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層總裁辦公室內,幾個高管站成一排,手裡的季度報表翻得嘩嘩響。
盛勢靠在椅背上,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從頭到腳一絲不苟。
他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偶爾翻頁時,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頓一下。
高管額頭冒汗,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突然盛勢抬了一下眼。
不是看報表,是看窗外。
三十八層的落地窗外,窄窄的外沿平台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色運動裝,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正單手扣著窗框上方的橫樑。
兩人四目相對。
盛勢的目光停住了,直勾勾盯著這張美得幾乎分不清性別的臉。
碎發被風掀開,露出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底帶著張揚到近乎囂張的笑意,正直直地穿過玻璃看過來。
那雙眼睛,和昨晚那個在他身下仰起脖子罵人的少年,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
居然是他。
盛勢放下鋼筆,靠回椅背,薄唇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盛總?盛總?」
高管舉著報表,不知所措。
然後他順著盛勢的視線轉過頭去。
「啪嗒。」嚇得報表掉在地上。
旁邊的黃浩(助理)回頭一看,臉刷地白了,一個箭步擋在盛勢面前。
「盛總小心,可能是殺手……」
「阿默,帶他進來。」
盛勢的聲音不大,低沉又平穩。
而始終跟個影子似的,站在盛勢後面閉目養神的阿默,終於動了。
黃浩卻愣住了,聽說這個阿默可是世界級武術高手。
而盛勢的目光卻沒有從窗外移開。
隔著玻璃,慕容玄聽到了,微微歪了下頭,看著那個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
穿著黑色西裝,五官比記憶碎片裡的更清晰,眉骨高挺,眼窩很深,薄唇微微抿著,看不太出情緒。
是他,那個昨晚差點把他做、死在床上的男人。
兩人之間隔著玻璃,目光卻再也沒分開過。
窗戶被猛地推開。
阿默一隻手扣住窗沿,另一隻手直接伸出去,一把攥住慕容玄的衛衣領口,動作快得跟閃電似的,一拽。
慕容玄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拎起來了。
呼……
整個人凌空飛進辦公室,「砰」一聲,後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半米遠。
慕容玄仰面躺在地上,頭髮散了,衣服蹭了一道灰,整個人被摔得眼冒金星。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腦勺,下一秒就炸了。
「放肆!」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瞪著阿默,氣得臉都紅了。
「你竟敢摔朕………摔我?!誰給你的狗膽!以下犯上,活膩了是不是!」
阿默被罵了一臉,面不改色,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站回盛勢身側。
然後閉上眼,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我聽不見,我是一棵樹」的坐化老頭姿態。
慕容玄看著這人,居然敢無視他,更來氣了。
「你退什麼退!你給我過來,有本事摔沒本事挨罵?!我告訴你,這要是擱古代,你十條命都不夠我砍的!」
他一邊罵一邊站起來,疼得嘶了一聲,他感覺哪裡又裂開了。
辦公室里內鴉雀無聲。
黃浩張著嘴,看著這個從窗外飛進來、張嘴就是「砍頭」「以下犯上」的年輕人,腦子徹底宕機。
這人難不成比他還喜歡看古裝戲啊!
盛勢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沒動過。
他靠著椅背,看著地上那個罵罵咧咧的小傢伙,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
慕容玄看著這個當場裝死的阿默,氣得扭頭,狠狠瞪向他主子。
盛勢靠在椅背上,對上那雙小狼崽似的眼睛,眉骨微抬。
有趣。
慕容玄被他那看玩物似的眼神徹底點燃了。
朕,堂堂九五之尊,被你壓了一整晚,你不磕頭認罪也就算了,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朕?一副「被我睡是你榮幸」的模樣?
士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是盛勢?」
啪嗒。
啪嗒。
滿場下巴掉地的聲音。
「是我。」
盛勢的聲音低沉。
慕容玄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歪了下頭,上下打量他一遍,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
「呦,你看著挺冷的嘛。」
慕容玄頓了一下,那雙漂亮到張揚的眼睛直直盯在盛勢臉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怎麼昨晚的你,在我身體裡那麼熱啊?」
啪嗒……
高管們手裡的報表早就掉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敢彎腰撿。
「我莢得你舒服嗎?」
慕容玄緊跟著的下一句,瞬間把現場炸了。
啪嗒,啪嗒。
那是心臟驟停的聲音。
在場眾人捂著嘴,低下頭,縮著肩,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打擾了這場當眾凌遲的戲碼。
膽子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顫,聽到盛總秘密了,不會被滅口吧!
就連阿默都忍不住睜開了眼,嘴角抽搐,暗想,原來這位就是昨晚盛爺的解藥啊!
盛勢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縫。
耳廓微微泛紅,但眼底翻湧的,可不只是被冒犯那麼簡單。
他盯著慕容玄,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喉嚨卻有點干。
慕容玄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尖,笑容更深了。
呵!活閻王?不過如此。
此刻三十八層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