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勢低頭看了一眼,是阿默,趕緊接了電話。
他這一舉動,滿堂人都安靜下來,盛老太太皺起眉頭,佛珠在指間停住了。
「盛爺,夫人被人下了催情藥,燒得不行,我把他打暈了,您老快來,我快撐不住啦。」
阿默苦哈哈的聲音傳了過來,盛勢的臉色在幾秒內沉了下去,掛斷電話後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站住,盛勢你現在是不把我這個奶奶放在眼裡了?」
郁珠冷冷開口,隱約間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夫人?
盛勢抬眸,冷淡開口,「奶奶,有件事忘了跟您說,我已經結婚了。」
盛老太太手裡的佛珠停了,所有人同時僵住。
盛勢的目光從老太太鐵青的臉上掃過,又落在一旁的二叔三叔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還有婚禮就不勞老太太操心了,我自己的夫人,自己辦。」
他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偏頭對管家吩咐了一句「把阿膠給老太太燉上,她臉色不太好」,隨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玄關處。
身後,盛老太太的佛珠終於從指間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默默無言的郁婉,手裡的茶盞也掉在桌上,茶水浸濕了那件素色旗袍的前襟。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倒抽冷氣,有人假裝咳嗽,只有角落裡的盛景默默掏出手機,給正在公司加班沒有來的盛芸發信息。
私立醫院。
盛勢和顧錫一前一後站在急診門口,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輛黑色保姆車疾馳而來,車門嘩啦一聲拉開,阿默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滿頭大汗。
盛勢已經大步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低頭看了一眼慕容玄,人歪倒在后座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皺著。
盛勢伸出手就把慕容玄打橫抱起來,動作輕得很,但眼神掃過來時,阿默腿肚子差點軟了。
顧錫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看到林京四仰八叉地躺在座椅上,臉色潮紅,嘴邊還掛著一絲可疑的口水漬。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把人薅出來扛上肩,跟在盛勢身後進了急診室。
醫院走廊里,阿默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盛勢站在他面前,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他。
阿默覺得自己快要被那道視線釘穿在牆上當裝飾畫了。
他咽了口唾沫,磕磕絆絆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語氣卻越說越心虛。
因為也算他失職。
「你為什麼打暈他?」
聽完盛勢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但阿默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這種語氣比暴怒更可怕。
哇塞,戀愛腦的爺毫無理智可言。
阿默半秒都沒猶豫,就把慕容玄口出狂言要找女人的話,出賣的一乾二淨。
………
阿默說完,偷偷打量自己少爺。
果然那張俊朗的臉上像覆了一層寒霜,陰沉無比,薄唇也同時抿成一條直線。
盛勢聽完垂眸,什麼都沒說,反而是轉身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顧錫剛好拿了化驗單過來,看到他立馬開口。
「盛勢,別擔心,問題不大,催情藥是皮膚接觸型的,藥效中等偏強,打一針特效藥,睡一覺就沒事了。」
「如果打半針呢?」盛勢幽幽開口。
顧錫神色頓了頓,抬眼看向盛勢。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顧錫就從他眼裡讀懂了那個未出口的意思。
而身後跟進來的阿默,多看了眼病床上的慕容玄,在心裡替他默哀。
今晚看來對於慕少將會是個不眠夜。
顧錫點了點頭,低頭重新調整針劑劑量,把藥水推進去大約三分之二的量。
打完針,他直起身,把棉簽按在慕容玄手肘內側的針眼上,語氣平平。
「半針見效大概二十分鐘,症狀緩解但不完全消退,餘下的藥效代謝需要自己扛,多喝水,適當排解,多泄幾次,你懂我意思。」
盛勢「嗯」了一聲,二話不說,彎腰把慕容玄從病床上抱起來。
慕容玄在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體溫,臉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什麼,聽起來像在罵人。
盛勢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是醋意又是心疼,但心疼被醋意壓得死死的。
他抱著人走到門口,路過隔壁病床時停了一步。
林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
盛勢扭頭看了眼顧錫,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我勸你早點把人拿下,別讓這傻子到處亂跑,下次再連累我夫人,我可不保證不動他。」
顧錫臉色未變,毫無被看透的尷尬神情。
所有人都以為他討厭林京,只有盛勢一眼就看透了。
顧錫很想懟他一句,你要是動林京我怕你懷裡那位先跟你急。
可是想了想還是算了,因為盛勢的臉色太黑壓壓一片了,還是少觸霉頭了。
不過盛勢的半針倒是也讓他有了一個好主意。
顧錫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卻勢在必得的笑容。
別墅內。
半小時後。
慕容玄醒了,準確地說,是被熱醒的。
他難受地哼了一聲,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黑灰色大理石牆面,身下是微涼的水流。
呃………他正赤條條地泡在按摩浴缸里,水剛好漫過腰腹,浴缸邊緣擱著自己的兩隻胳膊,脖子以下一絲不掛。
抬眸一看,盛勢就站在他面前,襯衫西褲穿得整整齊齊,領帶還好好地掛在脖子上,只有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盛勢突然半蹲下來,手指探進水裡,修長的指節滑過慕容玄裸露的膝蓋上。
慕容玄此刻覺得自己嗓子眼乾得能冒煙。
以前在宮裡,被太監宮女圍著伺候沐浴是常有的事,他從不覺得有什麼。
可此刻盛勢穿得這麼規矩地站在他面前,反而襯得光著身子的他格外不自在。
更讓他羞恥的是,他看著盛勢那喉結下方,扣得嚴絲合縫的紐扣,心裡莫名其妙地湧上一個念頭,想把它們全都扯開。
他肯定是被藥效刺激到了,絕對的!
「醒了?」
盛勢收回手,聲音低沉,水珠從他指尖滑落,在浴缸水面濺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嗯。」慕容玄張了張嘴,嗓子又干又啞。
他想說「你怎麼在這兒」,想說「那藥效解了嗎?」但話到嘴邊全化成了一聲極輕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嗯」音喘息。
兩人之間近在咫尺。
盛勢半蹲在浴缸邊,跟他視線平齊,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沾著的水汽。
慕容玄感覺體內燥熱全部集中到了某個地方。
他咽了下口水,覺得水溫太高了,空氣也太稀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