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扭頭看向林京,下巴微揚,「幹什麼?跟見了鬼似的,雖然他們長得醜,也不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吧?」
慕容陛下從小不知「偷偷摸摸」為何物,畢竟喊「放肆」「拖下去」「砍了」這些要人命的詞時,聲音太小會沒有威嚴感。
此言一出,對面五個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長得最魁梧的那個男人率先炸了,一步踏上前,嗓門比慕容玄還大。
「慕容玄!你他媽說誰丑呢?你才丑!」
慕容玄歪頭看著他,目光從那張漲紅的臉慢慢掃到他那雙吊梢眼,再掃到那個塌得幾乎跟臉頰平齊的鼻樑,最後發出一聲極輕極真誠的嘆息。
「哦……你真可憐。」
那個憐憫的眼神殺傷力遠超任何髒話。
周程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本能地挺起胸膛吼了回去。
「我可憐?我可是周程,周家真正的少爺!不是什麼假貨可以比的!」
他說這話時脖子仰得老高,後腦勺幾乎要貼上後背,慕容玄都擔心他頭從天花板回不來。
「原來是周程啊。」慕容玄點點頭,語氣恍然大悟,然後補了一刀,「那你不僅丑,還眼瞎,五官沒一個能用,這還不叫可憐?」
周程急眼了,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自己的臉據理力爭:「我五官這麼俊,你胡說什麼……」
慕容玄慢悠悠地揚起下巴,把那截漂亮到令人髮指的下顎線亮給他看,又撩起額前碎發,露出整張臉。
眉眼張揚,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商場慘白的燈光下照樣美得發光,就這麼毫不設防地湊近周程。
「你眼不瞎,就看著我的臉再說一遍,我丑不醜。」
周程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晃得眼睛都亮了,喉結滾了兩下,大腦瞬間短路了。
「……你不醜,我丑。」
慕容玄收回下巴,丟給他一個白眼。
他能長這麼大,全靠這張女媧炫技的臉。
母后、阿姐、太傅,只要他裝哭裝委屈,就沒有拿不下的。
區區一個周程,還不夠他一個回合。
「切,臉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草包。」
一個滿臉還帶著油彩的男生開了口,正是龔智。
他摟著旁邊女生,嘴角掛著鄙夷,「我們都是靠實力吃飯的,不像某些人,現在只能靠賣弄皮囊混飯吃。」
慕容玄斜眼看向他,目光輕飄飄的,像在看一隻在腳邊撒尿的吉娃娃,然後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
「哪來的狗叫,吵得本少爺頭疼,這年頭出門遛狗不拴繩,缺德又缺錢,窮得連繩子都買不起,那就拿褲腰帶拴吧。」
他目光移到龔智腰間那條花里胡哨的皮帶,嘴角一勾,「你那根就不錯,雖然品位差了點,配狗正合適。」
門口人形立牌阿默默默收回自己跨出去的那隻腳。
他本來是準備隨時衝上去給夫人撐場子的,現在他覺得這場子他撐不了一點。
以慕容少爺這個戰鬥力,對面五個都不夠他熱身。
他靠在門框上,在心裡默默盤算:這位主子在外面罵爽了,等下應該就不會罵我了吧。
「慕容玄,一個月不見,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啊,長本事了。」龔智臉色鐵青。
慕容玄彎起嘴角,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那可不,年輕人都是越長越有本事,不像你這種上了年紀的,越長越智障。」
他這話罵得最重,因為原主的記憶終於翻出來了。
就是龔智手上摟著的那個女子,頭上插得跟箭筒似的,長的還沒他貼身宮女小綠好看。
原主這眼光他是不打算評價了,差到需要去眼科掛號。
說起來他的貼身宮女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為了讓他不認錯人,每人只穿自己名字顏色的衣裙。
長姐為此還吐槽過:還好你不是色盲,不然滿後宮宮女名字全白取。
「慕容玄!」袁菱從龔智懷裡掙出來,漂亮的臉上堆滿怒意,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你成績差歸差,人品還是可以的,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同學,你怎麼能出口罵人呢!」
慕容玄看著她,眼神毫無波瀾,嘴角卻掛起了那副「朕很煩」的標準表情。
「出口罵人都是客氣的,我還沒出口成髒,以你全家為直徑、祖宗為半徑開罵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五個人,總結道:「垃圾果然都是成堆出現的。」
「你、你……」袁菱氣得手指發抖。
旁邊那個妝化得跟畢卡索抽象畫似的女生,一見好朋友吃虧,立馬上前一步,用鄙夷的眼神把慕容玄從頭掃到腳,語氣驕傲的開口。
「慕容玄,一個舔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小心我們袁校花踹了你,你連舔的機會都沒有。」
慕容玄在心裡已經把這幾個人拖出去砍了八百遍了。
什麼晦氣玩意,玩什麼劇本殺,在這兒殺殺殺就行了。
忍住,忍住,法治社會,三好青年。
林京終於聽不下去了,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眼睛閃躲,聲音卻拔高了幾分。
「袁菱!這麼多人裡面就你最沒資格說慕慕!你家裡有困難、你弟弟有事,哪次不是慕慕出錢出力幫你?結果你呢?轉頭就跟龔智在一起,你明知道他們倆是跑酷搭檔!」
「等一下,林狗,」龔智打斷他,下巴幾乎要抬到銀河系上去,
「什麼搭檔?慕容玄算什麼搭檔?要不是我每次給他兜底幫忙,他能在跑酷社待下去?就他那技術,跑酷社掃地阿姨都比他強。」
突然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黑衣男生往前邁了一步。
慕容玄看向他,五官都在,說不上丑,也說不上帥,但那雙眼珠子從始至終黏在林京身上,像一條盯上肉骨頭的流浪狗,既貪婪又噁心。
林京感覺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脖子上,整個人往慕容玄身後又縮了半寸,手指下意識揪住他後腰的T恤。
偷偷看戲的阿默好想善意提醒他一下,趕緊放手,要不然盛總這條戀愛腦瘋狗等下要亂咬人了。
但凡盛勢知道阿默的想法,很有可能把阿默製成人形標本。
慕容玄順著那道黏膩的視線掃回去,又偏頭看了眼林京揪著他衣角那隻微微發顫的手,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林京不是被這群蠢貨嚇到了,而是被這隻甩不掉的臭蟲纏上了。
慕容玄側身擋在那道視線和林京之間,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卻冷了下來。
今天這批人,一個都別想善了。
讓他來幫原主出出惡氣。
慕容陛下的嘴角露出暢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