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盛勢推開門,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里,第一句話就是。
「我老婆呢?」
傭人接過外套,恭敬回道:「少夫人在影音室。」
盛勢腳步不停,徑直往樓下走。
身後傭人連忙補了一句:「林京小少爺和阿默也在。」
盛勢腳步一頓,抬腕看了眼手錶。
晚上八點,一個兩個都是孤兒嗎?沒有家的嗎?
他擺擺手示意傭人退下,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喂,盛總有何貴幹?」
顧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調比平時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畢竟今天盛全集團剛給他的項目撥了千萬研究經費,雖然研究方向說到底是幫盛勢滿足私慾,但這筆錢夠他養實驗室一整年了。
畢竟他未來老婆腦子不太靈光,養家餬口只能靠他。
「顧錫,」盛勢的聲音冰冷,「你們醫院是要倒閉了嗎,你要失業了是吧?」
顧錫把手機換了個耳朵,眉毛擰成一團。
「盛勢,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半截話了?今天雲霧茶喝多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要你何用。」盛勢掛了電話。
顧錫坐在辦公椅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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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忽然睜開眼,盛勢那顆戀愛腦能為什麼事生氣?無非是慕容玄。而慕容玄身邊能殃及他這條池魚的,只有一個林京。
盛勢這是在怪他,怪他沒把林京拴在自己身邊,天天放出去給人當電燈泡。
顧錫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心想盛勢你有病啊!
我跟林京什麼關係,你讓我拴就拴?更何況他今天三台手術連軸轉,哪有時間膩在一起。
顧錫打開桌子上的病例報告,投入新的一輪工作中。
下一秒,他突然把文件夾合上。
嘴角微微一笑,不過說起來,也確實是時候了,把那隻不聽話的林小狗拐到他顧家戶口本上了。
負一樓。
盛勢站在影音室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看。
林京窩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盒薯片和幾塊切好的水果,阿默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裡舉著一杯奶茶。
他老婆窩在兩人中間,小嘴一張,林京的薯片就遞上去了,頭一歪,阿默的奶茶吸管就湊到了嘴邊。
面前茶几上堆滿了零食,還有十幾杯五顏六色的奶茶一字排開,紅的綠的黃的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色素博覽會。
他老婆一個古代人,哪懂什麼奶茶,肯定是林京這個還沒斷奶的慫恿的。
盛總心裡又把顧錫這沒用的傢伙拎起來罵了一頓。
這時候屏幕里不知播到什麼畫面,三個人齊刷刷笑得前仰後合。
慕容玄直接歪倒,腦袋磕在林京肩膀上,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林京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他跟慕慕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別說靠肩膀了,小時候還在一張床上睡過覺,這點肢體接觸算個屁。
然後他感覺一陣冷風灌進後領,從尾椎骨一直涼到後腦勺。
「阿默哥,是不是空調壞了?怎麼突然這麼冷?」林京搓了搓胳膊。
阿默摸了摸自己汗毛倒豎的手臂,附和道:「是哦,我怎麼也感覺發冷啊!」
「哈哈哈……盛勢你是移動冰櫃嗎?還自帶結冰效果!」
慕容玄捂著肚子倒在沙發扶手上,笑得比剛才看喜劇片時還大聲。
盛勢在門口被老婆一句話喊破了功。
那張能把整間影音室凍成冷庫的臉,在慕容玄的笑聲里一層一層化開,化到最後只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推門走進來,阿默已經一個彈射起步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擱,語速快得像在背逃生手冊。
「盛總,夜深了,屬下該回去了。」
到底是年紀大的,識貨。
阿默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彎腰去扯林京的袖子,壓低聲音,「林京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電影還沒看完呢!」
林京嘴裡還含著薯片,搖著頭,「而且慕慕說等下一起去吃夜宵,我們都約好了。」
盛勢的目光移過來。
慕容玄感覺到了那道視線里逐漸攀升的危險指數,再鬧下去林京今晚怕是走不出這扇門。
他從沙發上坐直,拍了拍林京的肩膀。
「小京子,今晚夜宵取消、我奶茶喝太多,撐了,改天。」
「好吧,那我先走,下次我再請你喝……」林京話還沒說完,阿默已經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門口拖。
林京雙腳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兩道平行的軌跡,拖鞋甩飛了一隻,另一隻還掛在腳尖上搖搖欲墜。
「哎我的鞋……」林京掙扎著回頭。
阿默彎腰把那隻拖鞋撈起來夾在腋下,沖沙發上的慕容玄點了點頭。
「少爺晚安!」
經過盛勢面前,「盛爺晚安。」然後拖著林京一溜煙消失在兩人眼前。
影音室里頓時安靜下來,屏幕上還放著電影片尾的字幕,明明暗暗的光落在沙發上。
慕容玄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拿著林京留下的半包薯片,手指夾著一片送進嘴裡,
「嘎吱嘎吱」,咬得清脆又慢條斯理。
他的目光卻不在屏幕上,而是從下往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掃過盛勢的臉。
從下頜線到眉骨,從眉骨到那雙正盯著他的眼睛。
嘴角沾著一點薯片碎屑,他伸出舌尖輕輕一舔,那個動作慢得像是故意的。
盛勢站在茶几邊上,看著他。
然後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每走一步眼裡的暗色就深一分。
(為什麼是皮鞋,因為他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一心只想見老婆。)
盛勢走到沙發前,左腿穩穩站在地毯上,右腿抬起,膝蓋落在慕容玄分開的兩腿之間,不偏不倚抵在腿根最柔軟的那處凹陷。
昂貴的西褲布料擦過慕容玄的休閒褲縫,膝蓋骨微微用力往前頂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