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勢一沾他的背,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一樣,兩條長腿在地上拖了兩步,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他身上。
慕容玄被壓得一個踉蹌,差點沒跪在台階上,咬著牙罵:
「盛勢,你丫的……怎麼這麼重!你是喝酒了還是吃鐵了!」
剛站穩,盛勢又從後面伸出兩條手臂,繞過慕容玄的脖子,結結實實地把上半身貼在他後背上。
溫熱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某兩塊練得硬邦邦的胸大肌還故意往他肩胛骨上碾了碾,像在用胸肌催他往前走。
慕容玄氣得哦,因為他嚴重懷疑盛勢在秀身材,也在變相罵他弱雞。
「盛勢,你這是把我當人形拐杖呢?」
盛勢把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嗓音黏糊糊地「嗯」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全噴在他耳後,還不忘用鼻尖蹭他脖子。
「慕寶,走嘛。」
月光下,兩個修長的影子疊成一線,搖搖晃晃地往別墅大門挪。
從背後看,慕容玄幾乎被盛勢整個罩在懷裡,兩人的腳步一深一淺,像連體嬰一樣,你一步、我一步,在石板路上踏出細碎的聲響。
夜風輕輕拂過,盛勢貼著他後背,心跳和體溫都透過衣料傳過來,像一座移動的、會呼吸的火爐。
慕容玄拖著這個巨型掛件,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上盛勢。
他堂堂九五之尊,怎可如此沒有血性,他要翻身當老攻。
慕容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盛勢這尊大佛半拖半扛地放到了客廳沙發上。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站在沙發邊喘了幾秒,忽然彎下腰,沖盛勢露出一個自認為溫柔體貼的笑容。
「老公,你躺著,我去給你倒醒酒湯。」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廚房方向跑,腳步輕快得像只偷到魚乾的貓。
盛勢半睜著眼,目送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看著老婆那雀躍得過分的小碎步,以及剛才彎下腰時刻意放軟的語氣,忽然想笑。
這個小傻子,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端醒酒湯是假,想趁他醉倒爬上來反攻才是真吧。
盛勢勾了下嘴角,小傢伙,主意倒不小。
慕容玄很快端著一杯蜂蜜水回來了。
他跪坐在沙發邊,一手托起盛勢的後頸,一手把杯子遞到他唇邊,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
「老公,蜂蜜水,快喝。」
盛勢鼻尖全是酒香,卻聽話地抿住杯沿,慢慢喝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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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睫毛垂著,醉意讓整張臉都泛起不正常的紅,眼尾也跟著染上薄紅,像哭過一樣。
慕容玄看得心跳都快了半拍,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我什麼也沒想」的正經樣。
「喝完。」他小聲哄,把杯子又抬高一點。
盛勢乖乖地把剩下的小半杯喝完,胸口微微起伏,整個人顯得又乖又軟。
慕容玄抽了張濕巾,學著他平時伺候自己的樣子,捧著盛勢的下巴,用濕巾輕輕按了按他嘴角。
盛勢眼尾那抹紅越來越重。
慕容玄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見盛勢忽然身子往下一滑,腦袋「啪嗒」一下歪在沙發扶手上,眼睛閉上了。
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平穩,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像只曬足了太陽的大貓。
慕容玄舉著濕巾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不是,這什麼情況?就這麼睡了?他還什麼都沒幹呢!
他低頭看著盛勢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又看看自己還保持著餵水姿勢的兩隻手,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這一晚上忙前忙後,當牛做馬,結果獵物自己先斷片了。
「盛勢?」他輕輕戳了戳盛勢的臉。沒反應。
「盛勢!」他加大音量,又戳了一下。
盛勢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長臂一伸,精準地攬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腹部,又沉沉睡去。
慕容玄低頭看著這顆埋在自己肚子上的腦袋,半晌,仰天長嘆。
他反攻的大業,徹底泡湯了。
更氣的是,他連把人搬回臥室的力氣都不一定有。
沙發……
在沙發上辦了他也行,慕容玄抬頭看了眼監控。
他記得清楚,盛勢每次幹壞事前,都會先去書房把監控總閘關掉。
慕容玄躡手躡腳地起身,光著腳上了樓,溜進書房,學著盛勢的樣子操作了幾下,果然把所有監控都關了。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就要下樓。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腳步忽然定住了。
慕容旭給他的那幅假畫。
盛勢那麼聰明,做事從來滴水不漏,怎麼可能不防著他找畫。
如果換作他是盛勢,他一定會把心愛之人留下,不管用什麼辦法。
而如果盛勢拿到畫,一定會藏在一個自己隨時能看見、對方卻不容易想到的地方。
而書房,無疑是最安全也最危險的地方。
慕容玄轉過身,目光在整間書房裡慢慢掃過。
書桌、書櫃、裝飾櫃,最後落在一幅嵌在牆上的裝飾畫上。
他走過去,輕輕摘下那幅畫,後面果然嵌著一個嵌入式的保險箱。
銀灰色的金屬面板,密碼鎖,看著就很高檔,慕容玄盯著那排數字鍵,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的密碼組合。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拖長了的、黏糊糊的喊聲:
「老婆……老婆……」
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從樓下飄上來,輕輕扯住慕容玄的心。
慕容玄的手指停在保險箱按鍵上,沒有按下去。
他側耳聽了片刻。
盛勢還在喊,嗓音啞啞的,帶著困意和酒意,和一絲被夜色拉長的、極輕極軟的不安。
「慕寶……你去哪兒了……我要掉下去了……」
「盛勢……你別動,我馬上來。」
慕容玄攥了攥手大聲回復他,又扭頭看了眼那個保險箱。
他知道密碼可能就在自己腦子裡,再試幾次說不定就能打開,但樓下那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
「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沙發上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慕容玄的心被狠狠一揪,再顧不上什麼畫了。
他轉身就衝下樓梯,直接用了輕功。
「來了來了,盛三歲,你他媽別亂動!」
等他跌跌撞撞跑回客廳,就看見盛勢不知怎麼從沙發上滑了下來,整個人半靠著茶几腿,兩條長腿曲著,臉上的紅已經褪了些,但眼睛還閉著,眉頭皺得死緊。
他聽見腳步聲,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朝慕容玄的方向伸出手,嗓音沙啞又委屈。
「老婆抱……我冷……」
慕容玄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撲過去,把盛勢整個人半拖半抱地弄回沙發上,又扯過一旁的薄毯裹住他。
盛勢像只終於找回窩的動物,手腳並用地把慕容玄纏住,下巴抵進他的頸窩,呼吸很快又平穩下來。
慕容玄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懷裡是一個連睡著都不肯鬆手的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看了一眼自己還光著的腳丫,慢慢把臉埋進盛勢汗濕的發間,低聲說了句:
「真是服了你了。」
懷裡的人似乎聽見了,收攏了手臂,把臉往他肩窩裡又蹭了蹭。
那個保險箱裡有什麼暫時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他願意為他留在這裡,哪怕只是多留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