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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番外·波爾家族戀愛史·神明不會審判家裡蹲

2026-08-19 01:38:31 作者: 阮清阮

  朵蘭·波爾考上艾博斯格是個意外。

  遇到凱撒,是意外中的意外。

  ——

  「波爾家族只出藝術家,或者是發現藝術家的天才。」

  這句廣為流傳的話沒有誇大。

  朵蘭的曾祖父盧安·霍夫斯是一個鬱郁不得志的畫家,他青年時窮困潦倒,不得已只能賣藝為生。

  盧安命運的轉折點在一個冬日的下午。

  他縮著手,等待有人會停下來,讓他畫一幅肖像畫。

  這樣他晚上就能有一頓熱乎的飯。

  所幸神明眷顧他,他聽見了皮靴踩在雪上的咯吱聲。

  「肖像畫……一個銀幣一幅。你賣這麼貴,怎麼會有生意呢?」

  盧安抬頭,他看到了他的此生摯愛——朱麗·波爾。

  朱麗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姐,她戴著毛絨絨的紅帽子,鼻尖被凍的發粉。

  「不過今天是你的幸運日啦!給我畫一幅畫吧,我叫朱麗·波爾,你呢?」

  「盧……盧安,盧安·霍夫斯。」

  盧安紅著耳朵為朱麗小姐畫了一幅他這輩子最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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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麗看到盧安的畫後驚呼了一聲。

  「原來你這麼厲害呀,怪不得要一個銀幣!你不該在街頭為人畫像,這樣是在埋沒你的天賦,你對波爾家族畫室感興趣嘛?

  我母親也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畫家,你可以從我媽媽的學徒做起,等你得到媽媽的認可後,就可以和媽媽一起辦畫展了!」

  盧安接受了朱麗的提議,他後來得到的不僅是作為學徒的認可,還有作為女婿的認可。

  他娶了那個在冬日裡戴著紅色毛線帽讓他畫肖像的女孩。

  在他後來盛大的作品巡展中,他把那幅妻子的畫像擺在了正中央,並把它命名為「我的一生所愛」。

  盧安和朱麗一直很幸福,他們是在同一天去世的。

  ——如果他們的女兒也是一個畫家的話,她會發現她父親手裡的綠顏料是有毒的。

  ——

  在很多很多年前,盧安與朱麗的婚禮當天,戴著白色蕾絲手套,像油畫小菊一樣令人喜愛的新娘朱麗看到了盧安寫在畫框上的字。

  「盧安失去朱麗,就相當於走進死亡。」

  她看到這行字後就摘下手套,捧住了盧安的臉。

  「盧安,你是怎麼能寫出這麼浪漫的話的!」

  盧安艱難地在他的妻子手裡搖了搖頭。

  那不是浪漫,那是事實。

  他不能沒有朱麗,就像世界不能沒有太陽。

  ——

  盧安和朱麗的女兒,也就是朵蘭的祖母——米莉菲森·波爾,沒有遺傳到父親盧安的繪畫天賦,但她是個很出色的商人。

  她對金錢的敏感程度就像貓咪聞見魚。

  在她還沒在梅赫迪學院畢業前,她的財富就已經超過了她的父親。

  她在學院裡被稱之為「斂財的波爾」。

  米莉菲森有很多次成功的投資,但她覺得她最引以為傲的一次,還是在學院的舞會上牽起了那個返祖科的手。

  梅赫迪學院對於成人禮很看重,每年都會在固定的時間舉辦舞會,所有按照種族規定成年了的學生都可以免費來參加。

  米莉菲森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但她是贊助商。

  在即將畢業的空閒期里,她被邀請到舞會現場致辭。

  致辭結束後她就打算離開。

  這種舞會她經常參加,但她在跳舞上沒什麼造詣,她只對金錢感興趣。

  當金錢多到一定程度時,財富對她來說只是一串數字,她只享受讓數字不斷翻倍增長的樂趣。

  恰巧有人聯繫她,想要和她做一樁生意。

  米莉菲森穿過層層盪起來的裙擺,走到了舞會場地的出口。

  在她離開前,她聽到了角落裡的啜泣聲。


  米莉菲森頓了下,想要無視。

  但她又對那樁生意沒有那麼感興趣。

  她的錢已經賺夠了。

  今天就臨時當個好人吧。

  米莉菲森這麼想著,掀開了那明顯藏了人的絨布。

  「不要——」

  米莉菲森怔住了。

  她非常確定這位貓族返祖科是男生。

  但他穿著的公主裙,顏色真的很粉。

  尤其他的耳朵一動一動,蝴蝶結頭飾也在跟著晃動。

  這個貓族返祖科長得很好看,但他在一直流淚,一雙眼睛都腫了起來。

  像被蜜蜂蟄了。

  米莉菲森看的好笑,她把父親給她繡的小貓手帕遞給了這個正在哭的小貓。

  「發生什麼事了?我是米莉菲森·波爾,是舞會的贊助商。如果有人在這裡欺負了你,你可以告訴我。我會讓欺負你的人從這裡滾出去。」

  接過手帕的貓族擦了淚,聲音因為委屈難堪而格外細弱。

  「波爾學姐好。我,我叫亞狻瓦特。不,不怪他們。是我太奇怪了。他們都穿了西裝,只有我穿著這樣的禮服……我只是覺得這樣的衣服真的很好看。我不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

  「沒有明文規定男孩子不可以穿著女式禮服參加成人禮。」

  米莉菲森坐在亞狻瓦特旁邊。

  「你看,我穿的是男式長褲。我的性別不會因為我穿什麼而改變,衣服就是衣服,它只有被穿一項職責。

  亞狻瓦特,你沒有任何錯,你並不怪異。」

  亞狻瓦特慢慢停止了哭泣。

  他期期艾艾地看著米莉菲森。

  「真的嗎?波爾學姐,你……不覺得我是個變態嗎?」

  米莉菲森笑了一下。

  「我覺得很可愛。粉色很適合你。」

  剛才還在悲傷的返祖科現在悄悄紅了臉,他握著可愛的手帕,眼神不由自主地黏著這位很酷的學姐。

  米莉菲森推掉了她之前想要接手的那樁生意,拿出了針和線。

  她現在慶幸母親讓她隨身攜帶的百寶箱裡有這些她認為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

  黃粉配色的蝴蝶結似乎被暴力扯過,半墜不墜地垂在裙擺。

  米莉菲森不甚熟練地縫著要掉下去的蝴蝶結。

  亞狻瓦特眼神亮亮地看著她,耳朵不停地晃動。

  氣氛曖昧靜謐。

  米莉菲森縫完蝴蝶結收起針線時,她聽見了貓貓的肚子發出了飢餓的咕嚕聲。

  亞狻瓦特的整張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我為了不撐壞裙子,沒有吃飯。」

  米莉菲森沒有嘲笑他。

  她翻了翻身上帶的東西,拿出了一盒費克瑞斯家的巧克力。

  是她之前去談生意的時候合作方給的。

  米莉菲森把巧克力給了亞狻瓦特。

  在對方把巧克力全都吃完時,米莉菲森站了起來,向亞狻瓦特伸出了手。

  「走吧,亞狻瓦特。該去跳舞了。」

  亞狻瓦特猶豫了一會兒。

  但他最終還是握上了米莉菲森的手。

  亞狻瓦特始終記得米莉菲森帶他進入舞池中時的噓聲和帶刺的目光。

  他想要逃跑,但米莉菲森鼓勵地看著他。

  米莉菲森的手,很暖。

  米莉菲森身上,有巧克力的香氣。

  那天晚上,亞狻瓦特攬著米莉菲森,跳了很多支舞。

  穿著粉色的裙子,戴著可愛的蝴蝶結,踏著男步。

  在最後一支舞結束後,他得到了掌聲和讚揚。

  他在那之後也去過很多舞會,但他始終覺得沒有任何一場舞會能比得過他的成人禮這一場。

  也沒有那麼絕對。

  在他與米莉菲森學姐的婚禮上舉辦的舞會,也很好。


  並列第一吧。

  亞狻瓦特這麼想著。

  他抱住了他的學姐,蹭了蹭她的脖頸。

  「寶貝,什麼時候再舉辦一場舞會?米格爾那小子也快結婚了吧!」

  米莉菲森轉過身摸了摸亞狻瓦特的頭,有些無奈。

  「兒子連女朋友都沒有,怎麼就快結婚了?你想參加舞會了?我去看看最近有誰家要舉辦舞會,我去投資。」

  亞狻瓦特嘟囔了一聲。

  「我想和你過二人生活……」

  ——

  某個突然接到大名鼎鼎的米莉菲森·波爾的資金支持的家族,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們被看中的原因僅僅是最近要舉辦一場大型的交際舞會。

  ——

  後來,亞狻瓦特成為了著名的設計大師。

  有人問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什麼。

  這位大師沒有猶豫。

  「被線縫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裙擺。」

  「啊!確實是您的經典設計,但這應該不是您最暢銷的作品,為什麼您最喜歡這件作品呢?」

  亞狻瓦特俏皮地眨了眨眼。

  「這是個秘密。如果你有機會能採訪我的夫人米莉菲森·波爾的話,她會告訴你答案的。」

  ——

  被父親亞狻瓦特嫌棄的米格爾·波爾隔代遺傳到了外公盧安·霍夫斯的藝術天賦。

  至於為什麼不是遺傳了父親,米格爾只想說他不認為他父親設計的那些奇裝異服能被稱之為藝術。

  他設計的雕塑、建築,那些才是實打實的藝術。

  但身為天才也有些苦惱。

  他一直在和薄娜·艾比爾哈邁德賈斯特競爭。

  他是靈感型選手,而薄娜是技術型的。

  他們從小就爭,一直爭到了長大成人。

  米格爾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薄娜的。

  或許是幼時第一次見面時薄娜率先對他伸出的手,或許是少年時薄娜想逗他笑做的不好看的鬼臉,或許是獲獎時薄娜燦爛的笑,或許是……

  或許,只是因為她是薄娜。

  米格爾和薄娜在每次比賽前都會打賭。

  輸家要為贏家準備禮物。

  由於他們各有輸贏,所以米格爾和薄娜都會在結果出來前給對方挑選禮品。

  在一次薄娜的勝利中,第二名的米格爾沒有和她拌嘴。

  薄娜以為米格爾傷了心,她挑了挑眉,依舊鐵面無私。

  「米格爾,輸了就輸了,看開點兒。還有,給我的禮物,我現在就要看——」

  她看到了。

  米格爾半跪在地,向她呈上了禮物。

  是戒指。

  戒指的樣式她也很熟悉。

  是她小時候和米格爾一起訓練時,她隨手畫在紙上對米格爾說「我以後要戴這樣的戒指結婚」的戒指樣式。

  「薄娜,你願意——與我競爭一生嗎?」

  薄娜看著她這個和她從小時候一直爭到現在的竹馬,突然大笑出聲。

  她邊笑邊擦淚,從袋子裡也拿出來了一枚戒指。

  米格爾也很熟悉。

  戒指上的紋路是他第一個獲獎作品上的。

  「米格爾,你真的很遲鈍很遲鈍。這枚戒指在我們第一次打賭時,就已經被做好了。

  米格爾,我願意與你共度餘生。」

  ——

  在女兒朵蘭·波爾出生後,米格爾多少明白了父親亞狻瓦特。

  不過……

  「薄娜,讓朵蘭姓波爾,真的可以嗎?」

  薄娜翻了個白眼。

  「米格爾你傻了?你覺得女兒會願意姓『艾比爾哈邁德賈斯特』?」

  米格爾看了一眼連家庭作業都要他幫忙的女兒,沉默了。

  波爾家族的人繼承母親的姓氏這一傳統,在他米格爾的女兒朵蘭這裡被中斷了。


  ——

  受職業影響,薄娜和米格爾平時沒有戴首飾的習慣。

  薄娜把米格爾的求婚戒指鄭重地放到了非常安全的位置。非常安全,安全到她自己再想找出來時都非常困難。

  等她好不容易找出來時,卻發現戒指斷成了兩半。

  她試圖把戒指粘回去,也嘗試了各種辦法,但都失敗了。

  薄娜在挫敗之中看到了戒指的盒子。

  在戒指盒的最裡層有工坊的地址。

  那是個開了很久的工坊,工坊主是一個年老的矮人族。

  他拿到戒指盒後就笑了。

  這位頭髮花白的矮人族抬頭看了眼薄娜。

  「真是很多年過去了。看來,他真的做到了。」

  薄娜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矮人族顫顫巍巍地拿起了一張相片。

  那是年輕的矮人族和少年米格爾。

  「那是我的工坊開張的第一天,這個孩子是我的第一個顧客。他拿著一張有些舊的、很粗糙的圖紙,問我能不能教他怎麼做戒指。我說要給他做,他不同意。他說,這是我要求婚的戒指,怎麼能讓別人幫我呢?

  那真是個很有脾氣的孩子。他來我這裡學了一個月,最終把他想要的戒指打了出來。

  在他拿上戒指離開前,我問他,你什麼時候要求婚呢?他說,時候到了就求婚了。我又問他,如果對方不同意,或者你變心了,怎麼辦呢?他說,他永遠不會變心。他可以等,等到對方喜歡他。

  現在看來,他等到了。恭喜。」

  ……原來遲鈍的人是她。

  薄娜戴著修復好的戒指,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在她以為的漫長的單方面暗戀中,每一次曖昧的試探都是兩個人的悸動心慌。

  ——

  朵蘭·波爾打破了波爾家族的傳言。

  她既不是藝術家,也不是能發現藝術家的天才。

  她是個沒天賦的家裡蹲鍛器師。

  她明白這個世界上藝術家和普通人是有壁壘的。

  父親和母親能從同一個覆盆子中獲得不同的靈感,而她只能看出來這個覆盆子還沒熟,吃起來會很酸。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她是個普通人的事實。

  但總有人問「為什麼你姓波爾,卻這麼普通呢?」

  朵蘭最開始只是沉默,後來被問的煩了,她開始反擊。

  「我認你當乾兒子,讓你也姓波爾,你就能立刻變成藝術家嗎?」

  對方訕訕地離開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聽懂人話,朵蘭被這些話攪的不勝其擾。

  她最後想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不出門。

  在家裡待著,就不會面對這些。

  所以朵蘭一直在家裡接受老師上門授課,沒有社交,也不需要社交。

  她考上艾博斯格是個意外。

  母親薄娜問她要不要試著去報名艾博斯格學院——因為艾博斯格的鍛器師系不對學生的上課時長做要求,只要期中期末考試順利通過,即使一學期不去艾博斯格也無所謂。

  這樣的學院適合朵蘭。

  但朵蘭不想上學,她在申請報告裡交上的是她無聊時的塗鴉。

  這張塗鴉讓艾博斯格錄取了她。

  朵蘭:……艾博斯格到底以什麼標準在招學生。

  但她到底還是去了艾博斯格,雖然她只在考試時會出現在校園裡。

  她在二年級才明白了艾博斯格的用心險惡。

  所有二年級的學生都會被分配組成一個小隊,每個月都要打比賽。

  她好痛苦。

  她只想在家裡呆著。

  她知道隊友們都是好人,但隊長凱撒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就狠狠刺傷了她。

  「你姓波爾誒!是那個波爾嗎?我都沒聽過你,你是鍛器師?我有很多好朋友都是鍛器師,我去找他們玩的時候都沒見過你,你好神秘!」


  朵蘭:……

  凱撒踩爆了她的雷點。

  朵蘭躲在家裡,一周都沒出家門。

  她甚至沒有參加合宿,是凱撒帶著隊友們在她家的庭院裡搭帳篷完成的合宿。

  但「艾博斯格第一」這個隊名是她想出來的。

  雖然她不說什麼,但她心裡還是藏著一些從來不會表露出來的勝負欲。

  他們小隊是每個人起一個隊名,然後大家投票。

  她起的小隊名字票數最多。

  朵蘭以為這是個偶然,但合宿結束時,凱撒敲響了她的房門。

  這個小捲毛總是在笑著,好像什麼都沒被他放在心上。

  「朵蘭,我感覺之前我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對不起。但我覺得你起的隊名很好!大家也都喜歡這個隊名,你在起名字上真的很有天賦!」

  朵蘭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那是我起的?」

  凱撒撓了撓頭。

  「因為——大家都署名了只有你沒有?」

  朵蘭:……想死。

  這和在街道上裸奔有什麼區別。

  然而朵蘭不知道,這不是一次的崩潰。

  參加甜品大賽,身為鍛器師的朵蘭始終不能打發好奶油。

  朵蘭:想死。

  被蛋糕糊了一身的凱撒:不要死!

  參加解密賽,身為小隊最後希望的朵蘭看不出作為線索的積木顏色區別。

  朵蘭:不想活。

  早早下線的凱撒:要活著!

  參加創意時裝比拼賽,身為亞狻瓦特大師的孫女朵蘭拿著剪子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朵蘭:想回家。

  把自己裹成蠶蛹的凱撒:這個可以!

  在參加艾博斯格合作賽前,朵蘭想退學。

  凱撒再次敲開了她的房門。

  朵蘭以為凱撒要來勸她,但凱撒只是帶來了兩杯葡萄刨冰。

  朵蘭:「……我喜歡橙子味道的刨冰。」

  凱撒點了點頭,他頭上蓬鬆的捲毛也在上下晃動。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想嘗葡萄味道的。之前去買刨冰的時候,你雖然買了橙子味刨冰,但你一直盯著葡萄味的。現在又沒有人,試一試怎麼樣?」

  朵蘭猶豫了很久,等到刨冰都快化掉的時候,她接下了凱撒手裡的葡萄味刨冰。

  比橙子味要好吃一點。

  只有一點。

  在這個過程中,凱撒沒有一點不耐煩。

  朵蘭不自覺地和凱撒聊了很多。

  大多數是她在問。

  「為什麼你是審判者?」

  「啊,我猜這是因為我小時候一直在和我的朋友們玩『審判你』遊戲?

  『我代表這個沒吃完的櫻桃審判你的浪費』、『我代表這個嶄新的球沒有被玩審判你的無情』、『我代表凱撒審判你不和我一起去吃蛋糕』…這類的玩笑話。」

  「後來你就代表了神明?」

  「不算吧?我覺得『審判者』只是一種攻擊方式誒。」

  「那你為什麼,那麼弱,一直在被打,總是輸?」

  「嗯……因為我不是一個專一的信徒?我哪個神都信,所以每個神都覺得我不是一個忠實的信徒。

  而且其實要懲罰誰不是我能決定的啦,是神明決定的,我只是一個工具!」

  朵蘭一時想不出其他的問題,她沉默地吃著刨冰。

  凱撒吃的比她快,他放下了刨冰杯,笑眯眯地看向朵蘭。

  「朵蘭,別退學嘛。」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沒你不行。」

  朵蘭手上的勺子落了下去。

  「可是我不厲害,還總是退縮。雖然姓波爾,但其實什麼能力都沒有。」

  「我代表你的才華審判你的不自信!」


  凱撒認真起來。

  「首先,在所有比賽里,你都沒有退縮過,在我們都被淘汰掉的時候,是你在努力。我不認識別的波爾,我只認識你,我覺得你很厲害。

  朵蘭,艾博斯格不招沒有能力的學生。你起名字很厲害,一直堅持著很厲害,鍛器的速度很厲害,領悟能力很厲害,能找到正確的解壓方式很厲害,我看過你的設計圖紙,那就更厲害了!

  天啊!我該姓波爾的,我發現了一個天才藝術家!」

  朵蘭怔怔地看著洋溢著笑容的凱撒。

  他是認真的。

  他怎麼想,就怎麼說了。

  朵蘭低下頭,吃完了葡萄味刨冰。

  「我不會退學的。」

  「那就太好啦!」

  在凱撒離開前,朵蘭忽然問向這位審判者。

  「神明會審判我嗎?」

  「神明不會審判家裡蹲哇。」

  朵蘭:……當她沒問。

  「但是——」

  凱撒轉過身,捲曲的頭髮一晃一晃,像棉花糖。

  「神明不配審問你。」

  你對我來說,是比神明更高的存在。

  後面的話被掩在門後。

  凱撒知道,他不敲的話,朵蘭永遠不會打開這扇門。

  他知道,也接受。

  然而在他要離開的前一刻,門帶起的風吹在了他身上。

  朵蘭打開了門。

  「葡萄刨冰——比橙子刨冰好吃。凱撒,謝謝你。」

  ……什麼嘛。

  原來在惹人心動這方面,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凱撒失笑。

  「也謝謝你。」

  朵蘭:「……謝我什麼?」

  「明天你去學院上課我就告訴你~」

  第二天去上課的朵蘭最終沒得到答案。

  但又獲得了一杯葡萄味刨冰。

  ——

  「波爾家族只出藝術家,或者是發現藝術家的天才。」

  這句話一直成立的原因不是什麼神明的饋贈,或是所謂的家族遺傳。

  ——而是因為他們相愛。

  所以在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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